的灰發在怒聲吼叫時甩來甩去。
他雙掌開合,仿佛渴望、迫切地想要抓住令他如此憤怒的東西。
他的存在填滿整座教堂,如同一場永無止盡的爆炸。
賴瑞和我停在門口。
我們都能辨識迫切的危機。
“那是什麼家夥或什麼玩意兒?”賴瑞湊到我的耳邊問道。
“荊棘大君。
”我說,“原先的夜城守護者,所有夜城居民都必須在開始與結束時對他吐露真相與公義。
上次見面時,他還是個崩潰的老人,力量全失,淪落至自命為聖猶大教堂管理員。
看來他又找回力量了,如果你我還保有絲毫理性的話,就該在被他發現之前離開此地。
”
“荊棘大君?”賴瑞問,“真的?我以為他是個神話,是傳說。
”
“在夜城,一切都有可能成真。
”
“而你曾經見過他?我在說什麼;你當然見過他,你是約翰·泰勒。
好吧,講清楚,我要聽簡短的版本。
”
“荊棘大君受命成為夜城的審判官與守護者。
”我耐心地道。
“受命于誰?”
“你以為呢?”我反問,同時左顧右盼。
“喔,抱歉。
繼續。
”
“他本來是大實驗的守護者;世界上唯一善良與邪惡無法直接影響的地方。
荊棘大君本來應該成為我們最後一個獲得真相、公義與複仇的機會;但是數世紀前,他深入地底之境,沉睡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直到被我喚醒。
”
“當然,”賴瑞說,“一定是你喚醒的。
”
“他回夜城時剛好趕上在莉莉絲大戰裡迎戰我母親,而她把他像廢物一樣甩向一旁。
他深受打擊,信心全失;因為如果他不是上帝指派給夜城及其居民的守護者,那他究竟是什麼人呢?他是誰?他來此尋找答案,而從他此刻的狀态看來,我認為他終于找到了。
”
“我想他不太喜歡那些答案。
”賴瑞說。
荊棘大君甚至沒有發現我們,他在教堂裡大發雷霆,再度成為當世強者,眼中綻放怒火。
他憤怒到說不出話,隻能發出怒不可抑的嘶吼與嚎叫。
他的白袍如同太陽般耀眼,配合灰發與胡須,看起來十足像是舊約聖經裡的先知,回到沙漠中向我們道出各式各樣的壞消息。
三不五時會有閃電落地,在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的情況下釋放到石闆地中,于空氣中留下臭氧的味道。
荊棘大君突然停步,伸出右手,一支木杖憑空出現。
我感到震撼驚奇,目瞪口呆。
這可不是普通的木杖,傳說它是由最初的生命之樹上折下來的樹枝制成。
我親眼見到我母親莉莉絲,自荊棘大君手中奪走此杖,以恐怖的力量折成碎片。
如今它再度出現,完整無缺,威力強大;藉由荊棘大君的意志重新塑形。
“我是令所有人心碎的石頭;我是将耶稣釘在十字架上的鉚釘;我是人類賴以成長所無可避免的苦難。
我維持着‘大實驗’的運作,盡心盡力地看顧着它,并且審判所有可能造成危害,或是企圖腐化其本質的生命。
我是祛除感染的解剖刀,使人睿智的碎心石。
我乃荊棘大君,我已回歸;願上帝寬恕有罪之人。
”
他的聲音中蘊含一種接受過高等力量感召的必然性。
“歡迎回來。
”我說着,迎上前去,“現在你可以看在老天的分上,告訴我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他直視我,目光令我當場停步,仿佛揮出冰冷的手掌抵住我的胸口。
我向荊棘大君露出最友善的微笑,希望他還記得我,而且最好是屬于友善的回憶。
“渥克!”荊棘大君詛咒這個名字,“一切都是他在搞鬼!他背叛我……我将為此罪行嚴厲地懲罰他,還有下達命令的當權者!”
我看向賴瑞。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一切都是渥克在搞鬼?”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他搞的鬼。
”賴瑞說。
“當權者死了。
”我以最客氣的語氣對荊棘大君說道,“大戰期間,莉莉絲的子嗣殺光并且吞噬他們。
如今有一批新任的當權者在掌權;大多數是好人。
”
“最好是。
”荊棘大君說。
随着他話說得越多,就有更多人性現形,使他的整體氣勢轉弱到可以承受。
不過,這并沒有讓他變得比較不可怕。
這個男人擁有審判夜城的權力,并且有強大的力量作為後盾,而他現在看起來像是打算對我們所有人進行審判的樣子。
“容我請問,”我謹慎向前,“渥克究竟做了什麼?你為什麼這麼生氣?你又是怎麼從……上次那個安靜的男人變回現在這樣的?”
“是我的緣故。
”哈德利·亞布黎安說。
我們同時轉頭,隻見他站在教堂門口。
他穿着黑色皮質長外套,黑到像是出自黑夜本身,臉色白如骸骨,濃密的頭發黑得發光,雙眼深邃有神,笑容愉悅高傲,給人一種黑白分明的感覺;因為在他的世界裡不容許任何灰色地帶存在。
現實探長的世界。
荊棘大君憤怒的氣勢似乎對他毫無影響,連教堂裡依然明亮刺眼的力量也一樣。
事實上,哈德利給人一種他早已見識過一切,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感覺。
或許他真的見過,畢竟他是深層學校的産物。
哈德利讓人覺得不管他出現在何處,肯定都有理由出現在那裡。
他或許沒有荊棘大君的力量,但是毫無疑問地,他本身的力量也很強大。
他大步走入教堂,朝荊棘大君微微鞠躬,向我點頭,對賴瑞露出親切的笑容。
“哈啰,弟弟,抱歉我沒去參加你的葬禮。
”
“參加的人不多。
”賴瑞說,大剌剌地瞪着他哥,“我還得在自己的墳前獻花。
當然墓穴裡面并沒有屍體,因為屍體我還在用;但是父母想要弄個墳墓、墓碑,以及鮮花,所以他們就弄來了。
見鬼了,他們想念你都比想念我多一點,沒事回去看看他們是會要你的命嗎?”
“我有職責與義務。
”哈德利說,“我的時間并非總是自己的。
”
“你知道湯米在哪裡嗎?”賴瑞一如往常般地直指重點。
“待會兒會說,”哈德利道,“事情要一件一件解決。
先從你開始,泰勒先生。
”
賴瑞首度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認識泰勒?”
“我誰都認識,”哈德利·亞布黎安說,“不管他們自己知不知道。
哈啰,約翰,我已經觀察你一段時間了。
”
“好吧,”我說,“這可真是有點吓人,不過繼續說吧……你這次現身有何目的?”
“你,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