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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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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毫無疑問地确實是個光怪陸離、無奇不有,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的國度。

    在經過哈麗特姑婆宮殿裡那些奇異古怪的啞仆、獵犬、花園等等事物之後,再也沒有任何神奇的事情會使我感到訝異的了。

    而此時使我微感驚訝的是,我竟然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之外,瞬間辨認出查理來。

    我竟然是在這麼短促的一刹那間認出他來,而且還帶着一股喜悅的感覺。

     在炎炎烈日下,我直挺挺地坐在圓石頭上,定定地望着他。

     在距離山坡底下還有段距離的時候,他舉起手來,和我招了招手。

    而後似乎有樣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為他停下了腳步,并轉身過去。

    我睜大眼睛一看,才知道原來他正和盤腿坐在我原先誤以為是一片黑影的黑山羊旁邊的牧童說話。

    他們談了一兩分鐘之後,那個男孩站起身來,他們兩人乃雙雙下山,朝河岸走來。

     我又再度走到我這一邊的河岸,我們三人就隔着這條濁浪排空,約莫二十尺寬的河水互望着對方。

     “嗨!”查理說道。

     “嗨!”我大聲回叫道。

    “我們被困住了。

    這兒漲大水了。

    ” “看來是如此。

    你簡直是罪有應得,誰要你搶先我一步。

    哈麗特姑婆還好嗎?” “她很好。

    你比原定計劃早到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旅館人員告訴我的。

    我今天早上看到你的司機,我告訴他我會來接你。

    ” “真的?很好,你就往前走,過來接我吧……噢,查理,那個男孩說水要到明天才會退。

    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這就過去。

    ”堂兄說道。

     “不行!這河水太深了。

    昨晚貝魯特下雨了嗎?” “貝魯特怎樣?” “下雨?”我指着萬裡無雲的晴空。

    “下雨?” “我真不懂,我們為何要隔着二十尺之遙的距離大談天氣如何如何,”查理說道,而且他開始解開他的襯衫鈕扣。

     我尖聲警告他,“查理,不行,你不能過來!” “看不看随你便,”堂兄說道。

    “你記不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還共個澡缸一起洗澡呢!别擔心,我自能應付” “我可不能坐在這裡看你被河水吞噬掉!”我說道。

    “不過,如果你先聽聽——” 他停止了解開鈕扣的動作,臉上打滿了問号。

    “什麼?” 我轉過頭去,瞄了後面懸崖一眼。

    站在這山谷間,大聲尖叫着我們彼此之間的私事似乎很不妥當。

    不過,在我身後那處懸崖上,除了一簇簇的矮樹叢和高樹之外,什麼東西都看不到。

    那座宮殿已在視線之外,山道上也杳無人影。

     我于是大聲叫道:“你就是能渡河過來,也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

    她說她不願意見你。

    ” “不願意見我?” 我點點頭。

     “為什麼?” 我做了一個手勢。

    “我沒辦法在這裡告訴你。

    反正她不願意就是了。

    ” “唔,那麼她何時才要見我?” “永遠不——她的意思是根本不要見到你。

    她根本不想見任何人。

    查理,我真抱歉——” “她真的這麼告訴你嗎?” “是的,而且她似乎有點——”說到此時,我的喉嚨因為剛才大聲叫喊了那麼久,以緻于喑啞疼痛,口不能言,而猛地咳個不停。

     我看到查理急躁不安地動了動,然後他轉過身去,面對着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那個男孩。

    我隻顧着說話,都忘了查理身後還站着那個男孩。

    從那個男孩的手勢,和他手中那隻不斷指指點點的木棍,很顯然的查理正在問他問題。

    蓦地,查理轉身面對着我,又大聲叫道。

     “他說我可以到上面一點的地方涉水而過。

    ” “他剛才告訴我那邊根本沒有地方可以過去。

    ” “不過仍然有一兩處你無法渡過而我可以的地方。

    ”他回嘴說道。

    “而且我們也不能隔着這條二十尺寬的河,大聲嚷嚷有關哈麗特姑婆的私事。

    ”他指了指我頭頂上那個懸崖頂端的渺不可見的宮殿。

    “不過,我又必須和你談一談。

    這個男孩說上遊有一個地方可以渡河。

    你那邊可以上去嗎?” “我試試看。

    ” 我轉過身去,開始沿着我這邊的河岸向上遊爬去。

    此處毫無山道或小徑可依循,懸崖之下的河水又在我身邊急流而下,加上遍地長滿了小樹叢,使得爬岩的進行更加艱钜。

    我一路攀着樹叢和巨岩而上,過了沒多久,我已看不到查理和那個男孩了。

     我沿着山谷約莫向上爬了半哩左右之後,發現此時的河水蜿蜒而曲折,河床本身也很陡峭地向上傾斜至一處很窄的峽谷。

    這兒的河水既深又急,在一連串的急湍中,自一個水潭奔至另一個水潭。

    查理和那個男孩在幾次消失了蹤影之後,總算又再度出現了。

    在此處,他們的山徑很顯然地就緊挨在湍流的邊上。

    可是,雖然此處的河流很窄,而且到處都有岩石可攀扶,但是卻仍然找不到一處可以安全渡河之地。

    況且山谷愈狹,湍流也愈急,聲音也愈大。

    所以我們除了靠打手勢互相溝通之外,毫無他途可想。

     那個男孩不斷地朝着上遊指去。

    查理向我伸出雙手,并豎起大拇指為我打氣。

    我們就又隔着濁浪淘天、聲勢浩大的急湍各自艱辛費力地向上攀爬。

     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向上攀爬了約莫整整一哩遠之後,來到一處地方,這裡的河水陡然向上升起,就像是筆直地沿着懸崖扶搖而上似的。

    當然,事實上河水是從懸崖上怒吼翻騰,奔瀉而下的。

    急湍浩壯的回音回響在整個山谷之間。

    懸崖正上方的豔陽,将瀑布裝扮得點點晶亮,但是懸崖之下,我們立足之處,卻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冷冽的寒風挾着水氣直打在我們身上。

     我沮喪而失望地環顧四周。

    如果剛才在下遊淺灘處我們無法溝通交談,而在中間的峽谷我們更難以傳達意思的話,那麼在此處聲浪震天的瀑布下,一切的聯絡溝通根本都是不可能的。

    急湍的怒吼聲,以及比這怒吼聲還要大上十幾二十倍的回音,使得隻隔八九尺距離的我們絲毫聽不到對方所說的話。

    更糟糕的是,我在此處仍然找不出任何可以渡河而過的地方。

    想要在此處渡過這急湍到對岸去,無異是送死。

     那個男孩所指的就是這個地方。

    蓦地,我大吃一驚,因為我看到查理正向我這邊爬岩而來。

    我尖叫着阻止他,并舉起雙手猛揮不已。

    他看到了我的手勢乃停下腳步,向我點點頭,并豎起大拇指向我示意,而後以極度的自信爬向懸崖。

    我在那一瞬間才想起,查理留在歐洲的那幾年間,常以爬岩自娛。

    想到此處,我不禁松了一口氣。

    我隻能祈求老天爺讓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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