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電話又打來了。
對方是要找曼薛先生,可是,他聽到曼薛先生不在時,他改要找你講話。
他現在還在通話中。
”
“那麼這通電話不是我堂兄打來的?好的,我到那裡接電話呢?”
“請你到那邊的亭子裡。
”
我到電話亭拿起話筒,經過一陣慣常的騷亂之後,我們才弄清楚對方的身分,原來是班西拉打來的,他顯得很果決,而後又有些驚訝。
“查理?這裡?他根本還沒到。
他什麼時候離開的?”
“我不知道,不過很早就是了。
他沒有打電話給你嗎?”
“沒有。
不過能再次見到他真是太好了。
可是他為什麼這麼迫不及待地趕來,而不把你也一起帶來呢?”
“那應該會很好玩才對。
可是我想他大概有十萬火急的要事,非要和你父親當面一談不可,所以他才會急着在你父親走之前趕到。
”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才打電話給他的。
我父親預計明天能夠自荷姆斯抵家。
我們将等他一道吃晚飯。
我答應過我會告訴查理我父親返家的時間。
”
我困惑地說道,“但是他很笃定地說……噢,唔,他一定是弄錯了。
”
“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什麼,我很抱歉。
我現在旅館的大廳裡,我身後的人正亂哄哄地鬧成一團。
事情是這樣子的,查理似乎把日期弄錯了——他以為你父親今天回來。
這麼說來,他應該在這裡等消息的。
這樣也不必把我丢在一旁不管了!嘿,我想——我很抱歉要麻煩你,不知你是否能夠在他抵達了之後,請他打通電話給我?”
“當然,我會告訴他的。
你不會擔心吧?”
“一點都不會,”我說,“我隻是怒火中燒。
”
他縱聲大笑。
“唔……嘿,我倒有個主意。
我個人是一直都渴望着能見你一面,我知道我父親也和我一樣想見你,所以你何不過來這裡,和查理會合,參加我們所謂的會談呢?你在這裡待個兩三天,我帶你到大馬士革城裡四處參觀,若查理一直不出現,反而更好。
你認為如何?”
“聽起來倒很誘惑人。
”
“唔,可不是嗎?但誘惑如果遭到回拒又有什麼用呢?請你務必要來。
你有車嗎?”
“我——不,我沒有。
但我一直雇了一輛車子……”我躊躇着。
“你知道嗎,”我緩緩地接道,“我想我樂于去你那兒,非常樂意。
隻是不知你是否确定……”
“我當然确定。
”他的聲音有着溫暖而和煦的歡迎之意。
“能認識你一定很愉快的。
我很遺憾以前錯過了認識你的機會,而且我知道我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麼事情就這麼決定了!我們期待着你的光臨。
你見到了黎巴嫩夫人嗎?”
“黎——?噢,我忘了你是知道這檔子事的。
是的,我見到了,可是查理沒有。
不瞞你說,他對此還大為光火呢。
而且事情還有些疑點,我想他要和你父親談的就是這件事情。
查理和我在那裡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我還是不要在電話裡告訴你的好。
”
“你越說越玄了,我希望該不會發生什麼麻煩才好?”
“噢,不是。
不過,他似乎覺得事有蹊跷。
他神秘兮兮的,什麼都不告訴我,所以才使得我怒火中燒。
”
他縱聲大笑。
“我會警告他的。
”
“你說的好像他會在乎似的!”
“唔,我們兩個人再聯手收拾他吧。
你在達伯拉漢宮所遭遇到的事情,我當然願聞其詳!那麼,我明天就能見到你嗎?你有我的地址嗎?”
“老天,我沒有!等一等,我這裡有隻筆,請你把街名拚給我聽……;貴姓?謝謝你……電話号碼呢?以備不時之需。
是的,我抄下來了。
我念一遍你查對看看,好嗎……好,我的司機會找到的。
你真的太好了,我一定會玩得很快樂的。
我何時抵達都沒什麼關系吧?”
“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們就等着你大駕光臨,這次我們會帶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大馬士革。
”
挂上了話筒,我回到櫃台邊,漢彌德還沒走。
櫃台先生台起頭來,“不是你等的電話嗎?”
“多少可以算是。
是我堂兄要到大馬士革所找的人打來的電話。
他說我堂兄還沒有到。
稍晚等他抵達了之後,他可能會打電話過來。
”
“我會通知你的。
”他向我保證說道。
“謝謝你。
”我轉身問漢彌德。
“明天你的車子有人預約了嗎?”
“還沒有。
你要坐我的車嗎?”
“你願意帶我到大馬士革嗎?我想親自過去看看。
這是那個人的地址。
你找得到嗎?”
“當然可以。
”
“我不會在同一天回來,不過我自然會付你回程車費的。
”
“你已經付給我太多額外的車費了。
不,這你不必費心,我自會安排。
我在大馬士革可以招攬到回貝魯特的單程客人的。
這種生意稀疏平常得很,每個星期都會碰上。
我明天早上幾點來接你?”
“請你十點過來。
”
“如果你堂兄打電話來呢?”
“要打就讓他打吧,”我說。
“我們還是去我們的大馬士革。
”
可是那晚查理根本沒有打電話來,而且他早上也沒有打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