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真的認為——”
接線生以他那平順而機械性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說話,“你的時間到了。
你要延長時間嗎?”
“是的,”我立即接道。
“不,”父親搶着說道。
“現在你去吧,盡情地玩樂,我的孩子。
然後靜待你堂兄回來。
就我的了解,這整件事到目前為止還沒什麼不對勁,不過我甯可你現在是和查理在一起的,僅此而已。
他是個很有腦筋的人。
”
“我認為他是個被驕縱寵壞的人,除了追求逸樂之外,别無長處。
”
“如果他這樣還不算是個很有腦筋的人,那我就不知道怎樣才算了。
”
“難道我沒有腦筋嗎?”
“老天,不,有其母必有其女,”父親說道。
“唔,感謝老天讓我和母親一模一樣,”我酸溜溜地說道,而他則縱聲大笑,然後就挂上了電話。
不知何故,我感到寬心不少,而且精神振奮無比。
我放下了話筒,轉身做我的正經事,一邊梳洗一邊盤算着午餐要吃什麼。
我原本計劃一個人悠哉遊哉地到貝魯特四處逛逛看看的,而今,經過幾番波折煩擾,弄得我還是得單獨一個人在貝魯特街頭閑蕩,想想真是莫名的可笑。
橫豎我下午又無事可幹,所以我就出來探險了。
貝魯特露天市場的髒亂和擁擠的程度,和美國赫赫有名的馬爾渥玆連鎖商場不相上下。
雖然我在達伯拉漢宮裡逗留了兩天,加上我過去讀過有關貝魯特的風土人情,使我對此地可能會發生的浪漫而刺激的事充滿了憧憬。
可惜我這一個下午的尋幽訪勝毫無斬獲,還誤踩了一堆爛魚,風景沒看成,卻倒貼了一雙涼鞋。
到了暮色四沉之時,我心想天色即将暗下來了,或許他已經到達大馬士革了,或許他也已經打電話來了……我趕快鑽進一輛計乘車裡,過了沒多久便回到旅館裡了。
我回到旅館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漢彌德,他正優雅地倚在櫃台邊和櫃台先生聊天。
這一次的櫃台先生是另一個人。
不過漢彌德卻隔着大刮對我笑了笑,和那人說了些話。
在我尚未穿過大廳走到櫃台之前,那位先生就已檢查過我的信架,并直搖頭。
沒有音信。
我想我的面孔一定将我的心情宣洩無遺,因為漢彌德立即問道,“你在等什麼消息嗎?”
“沒什麼,隻是我堂兄而已。
我自昨晚以後就再也沒見到他了。
”
“噢?我們今天早上回來時,他不在這裡嗎?”
“他早就離開此地,到大馬士革去了,”我說。
“到大馬士革?”
我點點頭。
“我今天早上回到房間之後發現他留了一封信給我。
他一定是一大早就出發了。
我想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大馬士革才對,而且也應該打電話給我……什麼事?”
在一旁忙着回答一名滿臉愁容,頭戴紅色土耳其帽的阿拉伯人問題的櫃台先生,此時叫着我的名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很抱歉,曼薛小姐,我聽到你剛才所說的話。
恐怕這其中出了些差錯。
因為稍早的時候有通從大馬士革打來的電話,别人告訴我是找曼薛先生的,可是它也可能是找曼薛小姐的。
”他攤開雙手。
“我真的很抱歉。
”
“噢。
唔,即使是找我的,”我很通情達理地說道,“我也錯過了。
我剛剛才進來。
那通電話是什麼時候打來的?”
“不久之前,或許一小時之前吧。
我剛剛才到班的。
”
“原來如此。
唔,非常謝謝你,那通電話可能是找我的。
不過請勿擔心,沒什麼重要的事,如果真的事關緊要,他還會再打電話來的。
我想他大概沒有留下電話号碼吧?”
“我想似乎沒有,不過我能替你查查看。
”
他從查理的信架上拿了一張短箋,并将它遞給我。
上面隻說五點五分的時候,有通自大馬士革打來的電話。
上面既無姓名,也無号碼。
我将短箋遞回去。
“唔,我今晚會待在旅館裡,不會再出去了。
所以如果他再打過來的話,請你找個人通知我,好嗎?”
“當然。
我這就告訴總機。
”他拿起話筒,說了一些阿拉伯話。
“如果你知道他會待在那裡,”漢彌德說,“你現在就可以直接打電話找他。
”
“問題就在這裡啊,我沒有他的電話号碼。
他是去看他的一個朋友。
我剛剛才想到,我隻曉得那個人叫班西拉,至于他的全名我就不記得了。
我去過他家,但對那兒的地址則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我縱聲大笑。
“其實,我隻要在這附近多按幾個門鈴,便能輕而易舉地查出那個人的全名……他們和貝魯特的人很有聯系,而且那個人有個姻弟在内閣裡不知擔任什麼職位,好像是内政部長還是什麼的。
”
“就其他的線索而言,員警是最近的一條,”漢彌德愉悅地說道,“這樣便能夠很輕易地找到他。
你要不要我去問——”
“不,不。
不必麻煩了,真的。
我不太想打擾員警先生。
我堂兄自然會再打電話過來的。
”
“他要回貝魯特嗎?”
“星期三或是星期四回來,還不确定。
”
“曼薛小姐。
”櫃台先生叫道。
“你運氣還不錯。
在我正和總機說話的當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