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半。
”
“這裡有車子去貝魯特嗎?”
“哦,有的。
”
“什麼時候?”
“五點。
”那個人聳了聳肩膀。
“也許晚一點,到那兒大概六點。
”
我想了一會兒。
從巴貝克可以直接回家。
因為在那兒可以搭輛便車,越過山嶺走捷徑到貝魯特,這也許是個好機會。
那樣的話,我就可以比這輛可能五點才開的車子更早回到貝魯特。
無論如何,我再怎麼都不願意在這兒再坐上兩個鐘頭,即使這輛車有多方便,我都不願意。
“在巴貝克可以雇到計程車或私家車嗎?”
“當然可以。
”但他聳聳肩,又加一句,“不過,你必須了解,已經很晚了,可能……”
“我在那裡可以叫到車?”
“在廟前、或是大街上。
也可以打聽阿多尼斯旅館的位址,那裡有公車的站牌。
”
我對阿多尼斯旅館還有印象。
星期五,旅行團就在那裡吃午飯。
我還記得那個經理會講一口流利的英語。
我問道:“安全局在貝魯特的什麼地方?”
“巴達羅路。
”
“那裡什麼時候下班?”
那個人的回答使我大吃一驚,“一點。
”這個答案真令人沮喪。
然後有人說,“五點。
”又有人說,“五點時再開始辦公,一直到八點。
”,“不,不,到七點。
”然後,大家都聳了聳肩膀,“誰知道?”
因為最後一個猜測,顯然是所有回答中,最正确的一個。
我隻好放棄探聽,交待他們說:“如果我的司機,或其他人回來找我,請告訴他們我已經先回貝魯特,到巴達羅路的安全局。
然後再回腓尼基旅館,我會在那邊等他們。
明白嗎?”
他們表示明白了。
然後,我便把事情留給他們,向四周說了一聲謝謝,就走出去了。
巴士的引擎怒吼着,一團黑煙從排氣管中冒出。
餘時無多,我隻好快速地朝公路上望過去,看看沒有白色保時捷汽車,或一輛黑色計程車的蹤影,而後就上車了。
六秒後,在一聲可怕震耳的怒吼,和一股油煙味中,我們已在巴卡到巴貝克的路上奔馳,朝巴爾艾力爾斯開去。
這真是趟可怕的旅行。
巴士猛地刹住了,而停在位于有些肮髒而且燠熱街上的阿多尼斯旅館正門口。
我下了車,拍拍裙上的摺痕,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被抛棄的感覺。
車子載送其他的旅客繼續往前行,空氣中污濁的黑煙逐漸變淡。
街道除了一輛大型、光亮的黑色汽車停在路邊外,空無一物,顯得很空蕩。
在車身後面,很不協調地,出現了一個牽着一頭白色駱駝,衣衫褴褛的阿拉伯人。
他現在突然向我逼近,講着一連串阿拉伯話,并夾雜着幾個英文單字。
他的大意是要我坐他的駱駝,隻要五英鎊左右就可以了。
我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把他趕走,婉拒他以五十先令為我拍照的要求。
然後我就跑上台階,進了旅館。
很幸運地,我發現經理還在那兒。
我看見他在鋪有碎石的小院子裡,和一個朋友坐在松樹下的一個小桌子前喝啤酒。
他是個短小、圓臉、有一排薄髭須的阿拉伯人,身上挂着各式各樣厚重的金飾。
他的同伴看起來很像是英國人。
經理站了起來,很快地走到我面前。
“夫人——小姐,你又回來了?我以為你們旅行團已經離開黎巴嫩了。
”
“老天,你還認得我?”我驚呼。
他也很高興地鞠了九十度躬。
你可能會以為,我曾經在這間旅館最好的套房裡住了一個月,而不是幾天前和旅行團吃便當時,在這兒喝了一杯酒而已。
“你的記憶力真好!我還以為有這麼多客人經過這兒,你一定無法記住每個客人的!”
“小姐,我怎麼會忘了你?”他慇勤地鞠躬,使我不覺得他話中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他又坦白地加了一句,“至于記性好,是因為我這一季才開始在這裡做的緣故。
到現在為止,我記得我所有的客人。
請——你要坐下嗎?我們有榮幸請你加入嗎?”
但是我止步不前,“不,非常謝謝你——我想請教你一些事。
今天隻有我一個人在這裡,我需要一些幫忙,所以我想到來找你。
”
“當然,請告訴我。
不管是什麼事情,我會盡可能地幫你的忙。
”
顯然他是誠心的,可是當我開始解釋我的問題,而且提到車子時,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