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失所望地,他竟然皺了皺眉頭,而且攤開雙手。
“當然,我會盡力的……但是,這個時間,大部份市區的車子都已經雇走了。
你在廟前可能會找到一輛——你會說阿拉伯話嗎?”
“不會。
”
“那我派一個人過去幫你找。
也許那邊還有一輛車。
如果沒有——或許我可以找到一輛——或者我的朋友,甚至……很急嗎?”
“嗯,我希望能盡快趕到貝魯特,越快越好。
”
“小姐,那就請你不要擔心。
我當然會竭誠效勞,我很高興你會到這兒來求援。
如果不是十分鐘前我已經幫一個客人叫了車的話,我現在也會幫你打電話的,而今我也愛莫能助。
但是再過二十分鐘,也許半個小時,我可以再試試看。
”
“恕我打岔。
”他的同伴說話了。
我幾乎已經忘記他了,當他放下啤酒杯,站起來時,我幾乎吓了一跳。
“我無法不聽到。
如果你真的急着去貝魯特,而且有困難的話,我正巧要去那邊,我很樂意載你一程。
”
“哦,謝謝你——”我有些猶豫,但是經理很快地就插嘴,臉上一副如釋重負般很高興的樣子。
“當然,那太好了!好主意!也許我可以為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羅佛先生。
小姐,我恐怕不知道你的名字。
”
“曼薛,曼薛小姐。
你好,羅佛先生?”
“你好?”他的口音是英國腔,聽起來很有教養。
他比中等身材略矮,四十歲左右,臉龐被太陽曬成有些像阿拉伯人的淡褐色,黑發覆在高高的前額上。
他穿着一件輕質的灰色上衣以及絲綢襯衫,戴着粗框墨鏡,風度翩翩。
他看起來有些面熟,我心想,我以前可能在那裡見過他。
就在我這個想法閃過腦際時,他微笑着證實了。
“事實上,我們以前見過,但是沒有經過正式介紹,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
”
“我恐怕不記得了。
不過,我有個感覺,我見過你,在那裡呢?”
“上星期在大馬士革。
星期三——或是星期四?對了,星期四早上,在大清真寺裡,你那時和一個旅行團一起,是吧?當你們女士們在一旁贊歎漂亮的地毯時,我正和向導聊天。
後來,他在調解一些瑣碎的國際問題時,我們彼此曾經講了一兩句話。
你不記得了吧?但是告訴我,最後那個胖女人答應脫鞋了嗎?”
我大笑。
“哦,這就是你所謂的國際問題啊!是的,她答應了。
她甚至也承認,她原先也并不希望一大群人穿着鞋子踏在她的地毯上。
這也算一景,不是嗎?我想我認得你的聲音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
“你今天一個人?”
“是的。
事實上,我現在不想詳述其中的曲折過程。
但這是我現在留在這兒而且急着找輛車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說,你真的要去貝魯特嗎?”
“當然。
”他伸出一個正正方方、保養很好的手,指指花園圍牆下,停在路邊的車子。
我現在才看到那是一輛黑色的雷諾轎車。
有個面無表情的阿拉伯人,穿着當地的衣服,戴着白頭巾,坐在駕駛座上。
“我很樂于幫你的忙。
再幾分鐘車子要開動了。
常然,如果你想留在這兒多觀光一下,你隻好碰碰運氣,稍晚再叫計程車,南傑先生也許能幫你忙。
”他微笑着。
“如果是其他日子,我會很樂意帶你在這兒逛逛,但是因為我在城裡有個約會,不敢失約,所以現在就要過去了。
”
“你真是太好了,我很高興和你同行,”我說:“我以前看過巴貝克——我星期五和旅行團來過這兒——但是我此時急着趕回城裡,越快越好。
”
“那我們走吧?”
經理陪我們一同走向車子,阿拉伯司機急忙打開後座,羅佛先生讓我坐了進去,而後他對那人說了幾句阿拉伯話,然後在我旁邊坐下來。
我們對經理道别了之後,車子就開走了。
車子快捷地自狹窄的街道穿梭而過,等到上了大路,就全速向貝魯特駛去。
幾分鐘以後,我們已經越過巴貝克的最後一排房子了。
在我們的右手邊,綿延的青山和村落,在烈日下耀眼地伸展開來。
窗外的空氣,清新宜人。
我松了一口氣,舒服地往後靠。
“唉,坐了巴士再坐這輛車,有如置身天堂。
你坐過市内的巴士嗎?”
他笑着說道,“沒有。
感謝阿拉,我沒有。
”
“我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