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上,”我說:“你為什麼不把狗喊進來試驗呢?慣例不都是這樣嗎?你發發慈悲,停止這幕戲吧,我撤回我的抱怨!”
然後,我猛然煞住。
我忽然明白這幕鬧劇使葛拉夫離開了門口,莉黛步步後退……王子的床邊的牆上有一把槍,如果我在被他們抓住以前,能夠拿到那把槍……
他們兩個人似乎都對我毫不注意。
莉黛一直往後退,直到她的背頂住了床後面的闆條箱,她伸出手來推開湯碗。
葛拉夫立刻把手縮回來,免得湯灑出來。
“好了,你為什麼不喝?難道她的胡說竟然是真的嗎?”
“不,不,當然不是真的!她這麼說隻不過因為她恨我!我發誓!我以我父親的名起誓!我要到那兒找毒藥呢?”
“我姑婆的房間就像舊雜貨店一樣,裡頭幾乎什麼東西都找得到。
”我冷冷地說。
我說話的時候,他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女孩,莉黛也瞪着他,她的樣子就像一隻迷惑的兔子,随時準備一溜煙地退回闆條箱後面的洞穴裡一樣。
我漸漸往門邊移動。
“你為什麼不揭穿她的把戲呢?”
葛拉夫動也不動,但是莉黛一定感覺到葛拉夫正打算這麼做,她突然屈服了。
“好吧,既然你們不相信我!我的确放了一點東西進去,我也的确要她喝下那碗湯,不過我放的不是毒藥,而是瀉藥。
我要讓她生病,讓她受苦。
她是狗娘養的,她已經那麼有錢了,你還要我還她戒指。
我當然不想殺她,不過我恨她。
我在湯裡放了油,隻是想讓她受點苦……隻是受一點點苦……”她顫抖地說,她的聲音被地牢中沉郁的靜默所擊潰了。
妙極了,我的天,妙極了!隻差兩步就到門口了。
“然後,你就要把我和查理關在一起,讓我默默地受苦。
”
他們兩個一點也沒有注意到我。
她一口氣說完:“如果為了證明我說的是實話,我一定得喝下這碗湯,我會喝的……但是今晚你會用得着我,所以我們讓狗或是傑勤或是任何無關緊要的人喝下這口湯,你就會發現……”
葛拉夫的表情非常複雜,他臉上那條醜陋的青筋又開始跳動。
他們兩個人都不管我了,他們兩人之間完全沒有我插足的餘地。
我凝立不動,注視着他們,深怕我的任何動靜會把他們的怒氣和注意力引回自己身上。
“你從那兒拿到瀉藥?”他平靜地說。
“我忘了。
可能是從她的房裡……我好久以前就有這種東西了……那些瓶子……”
“她房裡沒有瀉藥,這一點我很清楚。
不要拿那句話來搪塞我,你絕不可能在她房裡拿到瀉藥。
我故意不讓她的房裡留下任何傷害性的東西。
她發病後,我還特别留意她有沒有擅自服藥。
快說,倒底是什麼東西?你從村子裡買來的嗎?還是你自己釀造的髒酒?”
“我……我告訴過你那沒什麼,隻不過是約翰的東西,我在他的房間裡找到的。
”
“在約翰的房間裡?他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你說‘油’。
你是指調味的油嗎?”
“不,不,不,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隻是一個黑瓶子。
你為什麼不去問約翰呢?他會告訴你那個東西不會傷害人的!他說那瓶東西味道很強烈,所以我以前常在香料和胡椒之外再加——”
“你第一次放這個東西是什麼時候?我到千葉去的時候嗎?”
“對,對,你的表情為什麼變成那個樣子呢?真的沒什麼,隻不過一滴、兩滴,然後有一點嘔吐——她的痛苦并不厲害——接着,她總是會變得又安靜又乖……”
我現在說什麼也不走了。
葛拉夫手中的碗開始顫動着,他的聲音像即将斷裂的金屬線一般尖細,但莉黛似乎毫無所覺。
她的臉上不再有驚恐的表情,她的手垂下來,在裙子裡不住地扭動。
她也挑釁地對葛拉夫怒目而視。
我忽然從他們的談話和眼神中明白他們現在不是在談我,而是在談哈麗特姑婆。
“又安靜又乖……”他面無表情地覆述了這句話。
“我明白了。
我的天,我本來不懂,現在我開始明白……是不是每次我一離開,你就做這種事?”
“也不完全是這樣,有時候她太難伺候,我也會這麼做。
噢,何必這麼麻煩,這樣做又不會傷害她!你很清楚我的看護工作做得多好!你也知道這幾個月來我是怎麼照顧她的,她總是不分晝夜地拉鈴,我們永遠不能覺得疲倦,我們必須随時準備為瑣事奔忙,或烹調特别的食物……但是我不會傷害她,你知道這點!我隻給她一兩滴,然後我會好好看着她,接着我們就可以有幾天的安靜。
”
“而且她會對你感激不盡。
嗯,當然,真聰明,莉黛。
她是不是就在這個時候送你戒指呀?她還給了你什麼東西?”
“很多東西!她送這些東西給我!她這麼說的!因為我照顧她,所以她要送這些東西給我!你不能搶走這些東西……其實你不敢,因為我已經把東西交給我爸爸和我哥哥了。
以後,我會變成一個英國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