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移動。
我忽然挺直了身子,椅子猛然穿過我倆中間,在大理石地闆上滑開了。
我向床邊沖過去,跑上台階,穿過平台,跳到床腳,從牆上拿下獵槍。
我轉過身來,站在軟床上搖晃不已。
我的肩膀頂住牆壁,他跨了三個大步走過來。
趁他還來不及采取進一步的行動的時候,我已經舉槍對準了他的胸部。
我不曉得槍裡面是不是上了子彈。
我想可能沒有,可是或許葛拉夫也不敢确定。
一個人面對獵槍的時候,必須有十成的把握才敢冒險,因為機會隻有一次。
不出我的意料,他打量了一下。
“把那該死的東西放下,裡面沒有子彈。
”
“你有把握嗎?”
“有把握。
”
突然,外面院子裡獵犬狂吠不已,可能那西魯太渴望狗群撲倒查理了,所以他在院子裡就放開了它們。
我當着亨利·葛拉夫的面縱聲大笑。
“來抓我吧。
”我慫恿他。
他一動也不動。
我扶着牆壁爬下床來,獵槍仍然瞄準他。
突然,陣陣的熱浪、惡心、以及窒息的感覺再度侵襲而來。
我摸索着挂氈,然後一把抓住挂氈。
我恍惚感覺到獵槍垂了下來,葛拉夫在向前舉步之前遲疑了一下,外面的狗群狂吠不已,還有人在大聲嚷叫。
我站直了身子,但是已經太遲了,他走了過來,從我松軟的手中拿過了獵槍,檢查了空蕩蕩的槍膛,把槍踢到床底下去。
他的手對着我的臉頰猛力一揮,我跌在床上。
就在這個時候,床上的灰貓頻頻怒吼,從毛毯上如火箭發射一樣一躍而起,千鈞一發地從我臉上飛掠過去,它身上的毛擦過了我的臉頰。
我尖叫起來。
葛拉夫叫嚷了幾句,我想他抓住了我,但我已經不知道恐懼了。
我陷入自己的夢魇中,我不是在對抗那隻貓,而是在對抗自己的恐懼。
我一邊移向床邊,一邊對他拳打腳踢。
外面的花園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嘶啞的叫嚷聲,淩亂的跑步聲,然後是一隻受到驚吓的貓的号叫聲,這些聲音都被獵狗目睹殺戮時興奮的狂吠聲所淹沒了。
灰貓飛也似地竄回屋裡,獵狗拖着斷裂的皮帶追逐着它,那西魯則大喊大叫地追趕過來。
灰貓奮力地跳上床帷,獵犬看到了,猛然撲上來。
椅子飛出去,撞到桌子,翻轉落地,碰碎了一盞油燈,燈油成弧線濺了出來,火焰如閃電般向前滾去。
葛拉夫叫喊了幾聲,從床上扯下一牀毛毯,從台階上跳了下來,閃開獵狗。
他在燃燒燈油中滑了一跤,頭部正好撞到石桌的邊緣。
那隻灰貓像一隻銀鳥般地掠過我的頭上,跳上窗台,消失無蹤。
這一切似乎都在轉瞬間發生。
火舌張牙舞爪,吞噬了床帷。
我翻身下床,拉開燃燒的床帷,沖入陰暗寂靜的走廊中。
我穿過挂氈的時候,最後所見到的景象就是一個阿拉伯人彎下腰去,把葛拉夫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