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通過我的喉管。
“您剛才說,您是在找人?”
女子問道。
大概隻有兩隻咖啡杯吧,她雙手捧着的是一隻淺褐色的茶杯。
“是的,找我父親的一位舊相識。
很久以前,那人應該在這裡住過。
”
“很久以前?”男子笑了,“這所公寓的年數可沒那麼久。
”
“嗯。
”女子點點頭。
“不過,這間屋子在我之前,肯定有人住過。
”
“你找的人,是什麼時候的事?”
男子問我。
三十五年前的事,我想這麼回答,但我沒有開口。
屋裡的牆壁、房梁、窗框等,雖然說不上是新的,但也并不那麼陳舊,絕對不像是三十五年前的建築物。
我再次看了看窗外,還是看不到那幢摩天樓。
窗外,我從未見過的那個世界如此真實地存在着,它仿佛在告訴我,你自己的存在才是那麼奇怪。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也許也并不是那麼久以前的事。
”
男子輕輕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了什麼似地擡起頭來:
“啊,我們還沒有互報姓名吧?”
說着,男子首先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那個我熟知的名字。
我直直地注視着他,他也和窗外的世界一樣,那麼真實地存在着。
我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為了讓自己能夠留在眼前的這個世界裡,我借用大學裡的一個朋友的名字:
“我叫山崎。
”
山崎?沒印象。
男子斜着腦袋,将我的名字重複了一遍。
“那麼,山崎,你為什麼要找那人?說詳細點兒吧,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
男子認真地說。
我覺得自己被卷到了一個天大的、非常惡意的玩笑之中。
于是我笑了起來,兩人也随着我笑了,但他們似乎并不明白我為何而笑。
他和她都滿臉一本正經地等着我開口回答。
“這事兒不便告訴别人。
”我無計可施,便随口說道。
“有點兒傷感、懷舊的往事。
其實也沒什麼大意思,有時候,說不定還會讓聽的人感到不愉快。
”
嗬,聽起來還挺有意思啊,男子笑了。
别纏着人家問,多沒禮貌,女子責備道。
“要不你去問一下房東吧。
房東的住址是……”
說着她站起身,在書架上找了起來。
我看着她忙碌地翻找着,突然我的視線停留在一件豎放在書架旁、非常眼熟的東西上。
“啊,那是?……”
兩人不約而同地随着我的視線望去,又不約而同地伸出了手。
但女子搶先拿到了那東西。
“混蛋,快還給我。
”男子說。
女子輕輕推開男子伸出的手,笑吟吟地把東西遞給我。
“給,您要是願意,就請看看吧。
”
我伸手接過來,是一本綠色封面的寫生集。
我剛把寫真集放到桌上,男子掙脫女子的手,“嘭”地将右手按在封面上,說:“好吧,可以,你看吧。
看看可以,但什麼也不許說,一句話都别說。
隻許看不許說,看完就合上。
關于裡面的内容,絕對什麼也别提。
”
“怎麼樣?”男子叮囑道。
我點點頭。
可男子還是不放心地瞅着我的臉,最後總算挪開了他的右手,卻又像鬧别扭似地轉過身去。
我默默的翻開了第一頁。
海港的風景畫。
沒有經過時光洗禮的畫面,比我第一次看到時更為清晰,畫上的世界顯得那麼輪廓有緻。
一陣搖搖晃晃的眩暈襲來,簡直快讓我失去了意識,我趕忙又緊閉起雙眼。
當我睜開眼睛,那寫生集仍然躺在我的眼前。
“我喜歡後面那張。
”不知什麼時候那女子已經坐到了我身邊,伸過頭專注地看着畫頁。
在女子的催促下我翻到了後面一頁。
櫻花樹下的長凳。
灑落在長凳上的花瓣,比我初次看到時似乎更加柔軟多姿。
令人珍愛的缤紛世界,以及即使身處這個世界也逃脫不了的孤獨,在畫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