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着我的臉。
“啊,是啊。
”我點頭稱是,報上了自己所在大學的名字。
“我有個朋友,就在那所大學。
”他自言自語般地輕聲說道,接着又問我:“我們以前在哪兒見過嗎?”
被他這麼一問,我明白了,剛才心裡那種怪怪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啊,”我點頭答道,“我也正想問你呢。
”
“對吧,”他依然注視着我的臉,點點頭,說道。
“我們以前大概見過。
嗯,絕對見過。
”
我重新打量着眼前這個男子的臉。
大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細長的眼睛上挂着一對很粗的眉毛,讓他的臉看上去像個頑皮的孩子。
我敢肯定确實見過這張臉,但就是想不起是在哪兒見過的。
我試圖在模模糊糊的記憶中探尋,但我的大腦卻拼命地抵抗,不讓我進入記憶的深處。
我感到有些暈眩,那種突然站起身時的暈眩。
我趕緊閉起眼睛,但眩暈卻并沒有就此消失。
“您,不舒服麼?”
聽到那女子怯生生的聲音,我張開眼睛,眼前的兩個人正詫異地注視着兩手撐在膝蓋上的我。
“啊,不,沒什麼。
我走了很長一段路,有點累了。
沒什麼。
”
女子征求同意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男子微微點了點頭。
“請進來坐吧,我們隻顧說話了。
”
我的大腦要求我婉言謝絕,但身體卻不接受命令。
我就像在水裡掙紮着那樣,兩腿沉得出奇,身子不聽使喚。
我心想現在這樣是無論如何也走不到車站的,于是便接受了邀請,脫了鞋走進屋裡。
進門靠左邊有一個洗手台,右邊的那個門像是廁所。
房裡沒有浴室。
我照着他們的樣,在那張矮桌前盤腿坐下來。
“我去沏茶。
”
女子說着站了起來。
嗯,男子點點頭,拿出了香煙。
香煙是海萊特牌,煙盒不是我見過的藍色的那種,而是黑色的,上面還印着DELUXE的英文字樣,大概是最近出的新品種。
他遞給我一支,我搖搖頭謝絕了,于是他把煙銜在自己嘴裡,點上火。
一縷縷青煙在我眼前慢慢地升起。
我的暈眩還沒有消失,看着那青煙打着漩渦朝一個方向飄去,我又犯起困來。
我強忍着呵欠,使勁用手指揉着太陽穴。
我聞到一股咖啡的清香,便朝着那清香的所在望去,隻見那女子正在往咖啡杯裡到熱水。
男子的那支煙已經抽得隻剩下一小截了,他随手把煙蒂在煙灰缸上掐了。
真快啊。
我心想,但腦子還是模模糊糊的。
水竟然這麼快就煮開了,而他的煙也那麼快就抽完了。
我擡起手腕想看看時間,但平時一直戴着的手表現在卻沒戴。
我想起剛才回到自己的住所時,把手表給摘下了。
我轉眼望了望窗外,按理從這個角度,應該可以看到那幢号稱日本第一高樓的摩天大廈的,但我現在根本看不到它的影子。
怎麼回事兒?我想開口問那男子。
那幢摩天大樓被拆毀了?還有,為什麼水那麼快就煮開了?那支煙,真的一下子就被你吸完嗎?
我又重重地揉了揉太陽穴。
思維的波動在徐徐地擴散,就像處于淺睡狀态時,大腦裡同時浮現起各種沒有頭緒的回憶和念頭,随後又匆匆散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些,但吸進體内的空氣,卻讓我的思維變得越發地滞重。
“您不愛喝咖啡嗎?”
我聽到那女子的聲音,擡起了頭,那女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矮桌邊,我的面前放着一隻白色的咖啡杯。
男子拿起黑色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疑惑地看着我。
“不,我愛喝。
”我說。
“謝謝。
”
我伸手拿起杯子,心裡盼望那咖啡能苦澀些、燙嘴些。
我喝了一口,但卻感覺不到一絲的苦澀與溫度,那咖啡就像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