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膝蓋,然後站起身來。
“那麼,明天見。
八點以後我和和也都會回家的,你那個時候來吧。
”
“好吧。
”
慎一臉上露出了笑容,轉身離開了。
你後悔嗎?隻有過那麼一次,我直截了當地問慎一。
習慣啦,慎一回答,當時他臉上也是挂着這樣的笑容。
是習慣了成為生意人的自己,還是習慣了後悔?我沒有往下問。
大概,今後也不會再問的。
第二天,上課、打工都結束後,我來到父母的家。
時隔一年,從車站到家裡的那條道上,又冒出了兩幢新建的公寓和一家便利店。
半道上我琢磨着是不是該買點什麼帶去,是不是再返回車站去買,但這麼邊走邊想,我已經到了家門口,于是我按響了門鈴。
“怎麼像外人一樣。
說一聲我回來啦,直接進來不就行了。
”
大哥慎一打開房門,無可奈何地笑着說。
“你就這脾氣。
”
母親和和也已經等在客廳裡了。
和也好像在為自己偷聽了我和父親的談話而感到尴尬,看到我隻是“哦”地打了聲招呼,眼睛便轉到了一旁。
“好像,變結實了。
”
老媽坐在沙發上,用靠在沙發扶手上的右手支着臉頰,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離家出走的兒子卻長得這麼健壯,作為做父母的,自信心全沒啦,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啊。
”
母親說起話來還是這個語調,我苦笑着回答說:
“老媽看上去也挺精神啊。
”
他們三人的面前都放着茶杯。
周末晚上吃完飯,大家聚在一起喝杯茶,這是我們家的習慣。
自我上初中起,大家一起喝茶,三次中至少有一次因為我和父親吵架而搞得不歡而散。
每當這種時候,大哥慎一總是費盡周折勸着父親和我,和也隻是無動于衷地在一旁冷眼相看,而母親則唉聲歎氣不斷搖頭。
“那你的行李呢,什麼時候到?”
母親拿起茶壺,給我倒了一杯紅茶,問道。
“行李?”
“不是搬回來住嗎,行李不運回來怎麼行?”
“不,我沒打算搬回來……”
“怎麼?不搬回來?”
“今天來,是有些别的事兒要說。
”
“别的事兒?”
母親是個感覺敏感的人,她已經察覺到了三個兒子都顯得有些神情緊張。
母親靠在沙發上,雙臂環抱在胸前,一一審視着三個兒子。
“好像隻有做母親的還不知道。
說吧,怎麼回事?”
老媽又依次看了看三兄弟,當她發現上面兩個都瞅着小兒子,便緊緊地盯着我。
“是父親囑托的,他讓我去找一個人。
”我開口說。
“找人?誰?”
“一個叫真山的,是父親過去的戀人。
”
我一口氣說了出來,又慌忙補充說:“當然,那是和母親結婚以前的事。
”
“真山?”
老媽自言自語地喃喃說着,眯縫起眼睛,仿佛正在記憶中搜索。
“為什麼現在提起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