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用手指按着眉間,又巡視了一遍三個兒子。
“還有什麼要說吧?”
他們兩個避開母親嚴厲的視線,一起看着我。
事到如今,什麼婉轉,什麼若無其事,得了吧。
“那個人懷着父親的孩子,但父親和她分手的時候并不知道這事兒。
所以父親想讓我去找那個孩子。
”
“是這樣。
”
母親好一會兒看着我,什麼也沒說,而我也隻能默默地注視着她的目光。
半晌,母親依然看着我,說道:
“慎一,和也,你們先離開一會兒。
”
慎一還想說什麼。
“慎一!”
母親瞥了慎一一眼,提高了聲音。
然後她又很疲倦似地歎了口氣說道:
“去吧。
”
慎一盯着母親看了一會兒,回過身來朝我點了點頭,好像是說“都交給你啦”。
我也向慎一點點頭,于是慎一叫上和也,一起走出了客廳。
“那麼,找到了嗎?”
等慎一關上了客廳的門,母親便開口問道。
“還沒有。
”我說。
“是嗎。
”
“但我能找到。
”
“是啊。
”母親點着頭。
“你從小就那樣。
”
不知道是像誰。
母親嘟囔了一句,嘴角露出了笑意。
“脾氣犟得出奇。
”
“這有什麼奇怪。
”我笑了,“父親,母親,不都是那麼固執嘛。
”
老媽的笑意從嘴角洋溢到整張臉上,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紅茶。
當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的時候,剛才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那個鋼琴家,對吧。
”
母親歎了口氣。
“你知道啊?”
“早忘啦。
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你不說,還真想不起來了。
”
“能不能告訴我,三十多年前的那些事兒?”
“很久很久以前。
你和父親相識時的事兒。
”
母親仿佛懷着憐惜之情,追憶着流逝的時光,她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和你父親有一個共同的朋友,是他介紹我們認識的。
那時,你爺爺已經去世了,你父親剛繼承了飯店的事業。
那個生意人的世界,對一個剛跨出大學校門的年輕人來說,可不是那麼容易混的。
那時,你父親曾經開玩笑說,我的那家飯店,不知道究竟是做飯做菜的飯店,還是專門制造債務的飯店。
”
我的眼前仿佛出現了父親母親剛相識那會兒,他們有些羞澀地坐在一起談笑的情景。
“你爸剛接下飯店生意的時候,飯店已經欠下了很多債務,讓你父親一籌莫展。
但是,沒辦法啊,還雇用了那麼多的職員呢。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為什麼要那麼着急呢。
但你父親就是急着要把債務還清。
為了盡快還債,就要擴大飯店的規模,要擴大飯店的規模,就又背上了新的債務。
而為了歸還新欠的債務又不得不另開新的飯店,為了新的飯店又需要新的資金。
”
真是的,為什麼要那麼着急呢。
母親嘟囔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