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停止了,女子看着我,說道:
“幻想波羅奈斯。
”
“肖邦的?”
女子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我,然後微笑了:
“是的,肖邦。
”
她挪開了裹在茶杯上的雙手,用手指沿杯口畫着圈兒。
我不由地想象她用那纖細的手指彈奏着琴鍵的情景,想象着随之而起的旋律在那指間流動。
不知為什麼,在我的幻覺裡,音樂的旋律和那條櫻花樹下的長凳重合在了一起。
也許,在那裡,他們共同擁有那樣一個世界。
那個一定存在于我們所未知的某個地方,而絕不是存在于現實之中的世界。
沒有人從那個世界中離開,也沒有人進入那個世界,所以那個世界永不消逝、從不動搖。
女子的手指沿着杯口畫了兩圈,最後在杯口彈了一下,“叮”,茶杯發出一種硬質的響聲。
“我說,他真的會來嗎?”
“會的。
”女子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的語氣堅決得有些生硬,似乎連她自己都有些吃驚,她垂下眼睛,又輕聲地重複了一句:
“一定會來的。
”
女子所憧憬的未來,和我所生活的現在,這是兩個決不相容的世界。
想到這裡,我的心裡微微湧起了一陣罪惡感。
我想開口道歉,但這究竟從何說起?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正在這時,門被打開了,我和女子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去。
“嗨。
”男子走進屋的,臉上挂着笑容。
唉,真叫人頭疼,銀行的那些家夥,頭腦可真頑固。
他笑着對女子說道。
“累得夠嗆吧。
”
女子一邊說着,一面朝我看過來,仿佛在說:你看,他不是來了嗎。
男子随着女子的視線,也轉過臉來看着我:
“山崎,好久不見啦。
你真不夠意思,我們可一直盼着你來呢。
”
“對不起,”我隻能這麼回答道,“最近一直很忙。
”
“我也忙啊,要處理各種事。
”
男子在桌旁坐下,說道。
兩天前才見過面,他的臉應該沒有什麼變化,可是我卻覺得他的臉和另一張臉在一起晃動着,漸漸地這張我還有些陌生的臉上重疊在一張我所熟悉的臉上。
他的臉開始變化。
那張變化後的臉,我實在太熟悉了。
女子大概是在為他沏咖啡吧,我看到她又站在了煤氣爐前。
“我父親去世了。
對了,就是見到你的那天,我去醫院的時候,他已經去了。
”男子說着。
“是嗎?太不幸了。
”我回答。
男子取出煙,煙屁股朝下“咚、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