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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日子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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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井在醫院住了兩個月。傷好了之後,安井沒等畢業,便離家出走了。一天晚上,我聽見有人敲門,爬起床來開門,安井提着一個很大的運動包站在那兒。那晚,安井睡我的床,我睡在床下,在我們之間,睡着短腿獵犬。我醒來的時候,安井已經離開了,她隻留下寫了一行字的便條。

    “我坐頭班車。”

    很久很久以後,她給我寄來過一張賀年卡,卡上印着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照片。安井已經改了姓,寄信人姓名用的不是安井這個姓。

    神部進了美大,以後又留校任教,現在成了講師。不知什麼時候起,他那說話隻使用單詞的毛病已經消失了。有一次我曾經去看了他和他的畫界同仁們一起舉辦的集體畫展。很久沒見到神部了,他的頭發留得很長,還帶着耳環。我覺得有不少話想和他說,但真的見到神部,又覺得我們之間并沒有多少話可談了。我們交談得不多,輾轉欣賞着展出的作品。我在一幅畫前停下了腳步。那是神部的作品,是他以前畫的那幅畫,淡淡的光線中,有兩個女孩,一個女孩垂着頭,與另一個擡頭仰視天空的女孩背靠着背。我覺得畫中人和那女孩很像,又覺得似乎一點都不像。

    “不知道現在好嗎,她們。”

    神部看着這幅畫,輕聲說了一句。

    她們?

    我想開口問,但我還是忍住了。

    “你真是天才。”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神部笑了,但并不顯得很高興。

    還有,就是那女孩。這以後,那女孩怎麼了?我不知道。說好要給我寄信的,但結果我并沒有收到。

    有時,我會回想起那女孩。但對那女孩的回憶漸漸變得模糊了,而且模糊的速度非常快,那讓我感到有些驚訝。我想,不久她就會作為一個“以前認識的、讓人感到很奇特的女孩”殘留在我記憶的一角,那時我還能回想起來的,也許隻有女孩那漂亮的頭發之類而已了。

    時至今日,我不會有意去探望那座學校,但有時我會打那兒經過。在和以前一點兒沒變的校舍前,我不禁停下腳步。那時,把我們禁閉在其中的這個牢籠,原來才這麼點大。我松了松領帶,試圖探尋自己内心深處的某種東西。但是,我在那兒能找到的,隻有一個小坑似的輪廓。這個輪廓隻告訴我兩件事:以前,這裡确實有過什麼,而現在,已經什麼都不存在了。

    那時,那麼光彩耀眼的女孩,現在我連她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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