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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章 我如何的恨你?讓我逐一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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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國新任的親善大使——那個名叫金琪的歌星打轉。

    這名字哪裡像歌星?倒比較像妓女!她是一個金發的美國人,隆乳的标價牌仿佛都還挂在身上。

    她說她正要開始演戲——又一個芭莉絲·希爾頓的惡心版!” 我笑起來,突然在門廳的鏡子裡看到自己那酷似美國黑手黨大哥的發型,隻差手上沒有抱着沖鋒槍。

     “我這個樣子怎麼進去?” 可是漢娜已經像把膽怯的學員從機腹推出去的跳傘教練,硬把我推進了客廳。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胸前豐滿、秀發如蜜的潔思在我抓着降落傘出現時,挂上疑問的笑容。

     我親吻她打招呼。

    “你美得像個度假周,讓我想爬上去。

    ” 她打直手臂,抓着我猛瞧。

    “又是頭虱?好吧!但願大家以為這是蕾絲邊靓女的最新流行。

    ” 其實根本沒人注意我,大家的眼睛全都盯着歌壇小公主金琪。

     她約二十四、五歲,嘴唇像亮晶晶的漆器,胸部呈立體圓錐形,牙齒肯定經過美白與整形,膚色有如死屍般灰白,也像每位騎師那樣,體重低于标準很多——騎起來一定很方便!我想。

     這女孩天生注定要坐加長型的禮車,她是如此刻意要表現在“腹部健身中心”的鍛鍊成果,胸部隻套着一圈布,下身則是同質的網狀布料剪裁而成的超級熱褲。

    這麼自戀的人,想必連家裡的卧室都架設了聚光燈,照亮她的一舉一動。

     白費了所有女士為了美化自己所耗費的不知多少時間,在場所有男士根本不知道半徑十五公裡内還有其他的女人。

    隻因這位歌壇小公主在場,我們全被貶為比無脊椎動物更低下的族類,倫敦這些所謂中堅知識份子,仿佛把她對猶太教義與拔罐等無意義的呓語,當成聖經那般專注聆聽。

     讓我吓一跳的是,小公主竟然停下呓語,甩着雪白脖子上那條好像熱帶蟒蛇的圍巾,朝我走來。

     “哇!蕾絲邊親女,我喜歡!”圍巾好像真正的蛇那般扭動。

    “我正在考慮女同志型的跨界演出方式,那應該可以使我選擇角色的機會增加很多,對吧?” 周遭那些年高德劭、或許不久之後都有可能出現在郵票上、廣被歌頌與紀念的老男人,把他們的眼睛暫時轉向我的方向。

     在這成為焦點的五秒鐘,我壓下咯咯笑的沖動,用力搖頭。

    唯一的問題是,我忘了自己是個傳染源,因此一不小心,便不知甩了多少隻奄奄一息的頭虱到空氣裡,但願不要引發一場瘟疫才好! 不知小公主可有興趣看看我頭頂上被咬出的滿頭包?不過,這個笑話還是留給懂得欣賞的人就好了,例如潔思。

     “呃……那其實是狙殺頭虱的藥水!”我滿臉愧疚地承認。

     這位應該擁抱第三世界貧病兒童的女性發言人突然說不出話來,她尖聲高叫着,以光速逃往房間最遠的角落。

     聯合國之所以選她當親善大使,應當是看上了她逃跑的技巧,我真想看看她要如何忍受前往剛果那些國家旅行。

     潔思宣布晚餐開始,解救了我的社交失禮。

    雖然史督仔還沒到家,我們依然走進裝潢精美的餐廳,欣賞知識界的菁英男士争搶小公主身邊的座位。

     等我們喝紫茄紅椒湯時,曾被緬甸政府監禁的人權律師、為他記錄此一受難過程的智利記者,以及仍被伊斯蘭聖師懸賞追殺的詩人,已經開始比賽誰的英雄行為與自我犧牲比較偉大,以及誰受到的死亡威脅比較緻命。

     “這就是我們膽敢把頭從政治的護城牆伸出來,所得到的獎賞。

    ”得過普立茲新聞獎的記者裝模作樣地歎着氣說。

     這是知識份子用來比賽男性氣概的方式,基本上,如果殺掉對方可以得到諾貝爾和平獎,這些和平主義者都會立刻動手。

     除去在大賣場搶先結帳,我從來不會與人争過什麼。

    看來,我們真是落伍了,竟然沒有被列在恐怖份子的狙擊名單上,家裡的電話也沒有被竊聽。

    不過,說真的,如果我想追求恐怖的經驗,隻要去參加兒子的親師懇談會,就能得到很多了。

     小公主并沒有察覺到男士們裝腔作勢的舉止,仍在嘟囔她的豆腐面膜,惹得我們這些太太們直翻白眼,交換無聲的笑容,為她的空洞與男士的虛榮大搖其頭。

     認真擔任女主人的潔思開始上蔬菜,她走到我的座位旁邊時,一位早已發黴的政治運動領袖談起革命期間在南非坐牢的事。

     “其實,”潔思在我耳邊說,“他唯一受過的折磨是BBC的記者問他:繼承這麼多财産會不會内疚?” 我朝他的方向瞥視一眼。

    這位牛津出身的官員不隻是老古董,他的臉醜到連怪獸都會吓到。

    “不要取笑人家,他的容貌有一天也會成為過去。

    ”我悄聲對潔思說,我們像香槟冒泡那樣偷笑。

     男人實在太自我中心了,即使在扣交時弄掉了假牙,也永遠不肯承認自己老了,不該打年輕女孩的主意。

     那些把下巴縮進另一層下巴的律師們,開始在比賽誰為慈善機構和窮人提供的免費專業服務,眼前這情況,仿佛看着一屋子平胸女人,為一件自己根本用不上的三十六C的胸罩大打出手。

     潔思、漢娜跟我翹起二郎腿,晈着嘴唇極力忍住心中的鄙視。

     知心的女性朋友會有相同的情緒平台,我們不必開口,就能流暢地彼此溝通,而且完全相互了解。

    我想男人如果也有像鹿的又角這樣發達的接收網路,溝通該有多麼容易(但那或許隻會讓他們不開那些低矮得荒唐的跑車)。

     這時,大衛·史督蘭醫生旋風般地進入餐廳,在場的每位男士立刻黯然失色。

     那曬得如此健美的小麥色肌膚、量身訂做的白牙、濃密的銀發——發量之茂密與發型之别緻,據說有人已經打算為此請女王特地冊封爵位。

    仍有洗衣店味道的絲質襯衫以及設計師袖扣,無一不要求觀衆對他刮目相看,潔思起身迎接丈夫時,她周遭的空氣因為充滿了愛而閃閃發亮。

     “抱歉,我遲到了!”他輕快地說。

    “為了烏幹達的愛滋基金,跟首相緊急開會。

    ” 史督仔是如此的供不應求、如此的行程超載、如此的舍己為人,幾乎随時随地都像剛攀完勸人捐款的懸崖,或是剛做完同等重要救世濟民的大事,所以每個人都會原諒他,圍着他團團轉,寵他、愛他。

     史督仔亮出迷死人的笑容。

    我向來覺得他像個賭徒,而且每次都拿全副的身家性命下注,永遠一副“不赢就死”的氣魄。

    當他開口說話時,哇!整個房間都因為他雄辯滔滔的口才亮了起來。

     他開始詳述蘇丹最近的援助計劃,還不忘奉承歌壇小公主為貧困兒童所做的奉獻,并對在場每個人無私的付出,說出一些機智、親密又诙諧的特殊贊美。

    潔思在一旁笑咪咪地看着,然後進廚房去端出主菜。

     那是名聞遐迩的炖羊肉,綠色的韭蔥和紅色的甜菜,把盤子裝飾得美輪美奂。

    聽着賓客的贊美,潔思逐漸放松下來,并在她母親死後第一次歡喜地與大家開玩笑。

     幸好沒有任何人提起C開頭的那個字!我正要偷偷松一口氣,隻見歌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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