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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章 我如何的恨你?讓我逐一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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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用叉子叉起一塊羊肉,好像它受了實驗污染那般,放得遠遠的。

     “我不吃肉,吃肉會得結腸癌的!”她拖着聲音說。

     潔思像被什麼東西咬到,猛地一震。

    漢娜跟我不悅地對看一眼,我暗自希望洛伊跳出來說些大章魚交配的笑話,可是無法用手語表達這麼複雜的概念。

     “喝點葡萄酒。

    ”漢娜想把歌壇小公主的話題轉開。

    知道潔思母親因癌症過世的客人,紛紛露出鼓勵的笑容,好像我們都在用念力懇求她閉嘴。

     “葡萄的殺蟲劑會緻癌!”金琪開口教訓漢娜。

    或許這是告訴這位歌壇小公主,她的隆乳标價牌還挂在乳頭上的好機會。

     潔思凝脂般的面頰開始抽筋。

    整個晚上翻江倒海、繞着餐桌轉來轉去的談話,這時突然安靜下來。

    這場晚宴逐漸變得比伊拉克戰争更要漫長,而我們才剛吃到主菜。

     “擔心這些有的沒的,會增加很多皺紋!”我想哄她說些别的,但是她隻是吹毛求疵地看我一眼。

     “我倒覺得你非常非常需要擔心,你的頭發擦了什麼?那是化學藥品吧?” “當然,拿它去噴蓋達恐怖組織的巢穴,一定可以把那些恐怖份子熏出來。

    ” “我的天哪!那你鐵定會得癌症!” 潔思的眉毛彎起來,好像快要哭了。

     這時,洛伊的手機尖聲響起,打破快讓人窒息的寂靜。

    肯定是那些兔鼠貓狗的緊急事件! “哇!你居然還用手機?我都不用了,”金琪在我丈夫趕去協助一些旅鼠自殺或同樣緊急的事件時說。

    “因為……” “我知道,我知道,它會緻癌!”漢娜口氣很兇地說。

     “我想太多了,是不是?這就是我的毛病。

    ”金琪咯咯笑起來。

     男士們忙不疊地點頭同意,像真的一樣。

    我猜這位歌壇小公主的野心是想擠進電視上那個“看誰比較笨”節目的冠軍賽,可惜IQ不夠。

     她繼續唠叨手機基地台的天線所造成的惡性腫瘤,潔思一直看着她的腿。

    漢娜無能為力地拼命對着我打手勢,我也隻能回以我的社交求救信号。

    如此這般你來我往的信号實在太多了,天上的飛機可能都被我們引導下來了。

     我絞盡腦汁,搜索可以把她引開的話題。

     參加倫敦晚宴的人通常都談些什麼啊?球賽、外交政策、二胎房貸,當我真想聽人們多少錢買了房子、現在又值多少錢時,偏偏誰也不談。

    到底什麼話題會吸引一個從加州到英國來的流行音樂歌星…… 有了!我突然想到一個萬無一失的題目。

     “請問你是什麼星座?”我裝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整桌客人無比期待地看着歌壇小公主。

     “巨蟹座(Cancer)。

    ”她說。

     話才說完,漢娜、潔思跟我立刻以出菜為理由,沖向廚房。

    一到了那裡,我們扶着流理台笑到發抖,幾乎倒在地上打滾。

     我笑到不得不拉起長襯衫,松開用銀色安全别針勉強拉攏在一起的褲腰,這讓我們三人又是一陣鬼哭神嚎般的大笑。

     瘋狂的場面終于因為漢娜說她笑到頭痛,稍微緩和下來。

     潔思輕快地跳上樓梯去拿止痛藥。

    “我去大衛浴室的藥品櫃找找,”她邊笑邊說。

    “當醫生的人,不可能沒有頭痛藥吧!” 潔思去搜尋她丈夫的藥品櫃時,我打量着她的廚房。

    全套的法國頂級LeCreuset鍋具與流理台上、茄紅色的防濺磁磚搭配得相得益彰,丹麥的Bang&Olufsen電漿電視挂在牆上,四周則很有品味的挂着他們去納米比亞與斯裡蘭卡從事打工度假時的黑白照片。

    加上Nef牌的不鏽鋼雙層烤爐、德國百年老店Miele的冰箱、意大利的咖啡機和面包機,流理台上有好幾束客人途的花,還包在很漂亮的包裝紙内,等候女主人有空把它們插進瓶子裡——潔思的廚房完美到可以刊載在《Vogue》雜志上! 我想起自家的廚房,冰箱裡發黴的剩菜、水槽裡堆得像喜馬拉雅山那麼高的待洗碗盤,還有忘在微波爐裡三個星期才被我發現的熱狗——我好羨慕好友擁有完美的丈夫、完美的兒子和完美的生活。

    若能擁有這樣的生活,要我用撒旦的精液漱口,我都願意。

     “嗯,這裡有百服甯、阿斯匹靈……”潔思抱着一堆藥瓶子下樓來,邊遞給漢娜,邊大聲念出藥名。

    “布洛芬、普拿疼、威而剛……”她來不及收口,已經說了出來。

     “威而剛!?”我們全圍了上去,對着那傷人的東西大叫。

     “史督仔吃威而剛多久了?”漢娜問。

     潔思的臉罩上一層烏雲。

    “我不知道他在吃威而剛。

    ” “嗅!”漢娜驚訝地叫完,趕緊恢複鎮定。

    “你不知道沒關系,他不讓你知道是好意。

    我們也都不會說,對吧?凱西。

    ” “沒問題。

    ”我說。

    “我相信巴斯葛也吃威而剛,而且漢娜也不知道。

    不過他那麼厲害,應該隻需要四分之一的劑量。

    ”我開玩笑地說。

     取笑那個冒牌藝術家通常都會讓潔思很樂,但現在她的臉依然一層冰霜。

     “洛伊那麼高,一定也需要吃威而剛,”漢娜也使勁攪和,但是潔思的表情還是像複活島的石刻雕像。

    她哄道:“唉……潔思,不要這樣嘛!這沒什麼呀!親愛的。

    大衛這年紀的男人,為了保持站立,幾乎什麼藥都吃的。

    ” “這我可不知道,”潔思冷酷地說。

    “因為我們并沒有性生活。

    我們已經一年一個月兩星期五天又嗯……”她看看手表,“七個小時,沒有任何性生活。

    ” “噢……”聽到這個打擊,我和漢娜隻說得出這個字,現場的空氣突然沉重起來。

     “我老公總是說他頭痛,”潔思表情呆滞,繼續說:“我以為,這大概是人生階段的問題,例如中年危機什麼的,呃……看來他真的是有問題。

    我是那麼渴望性愛,連上星期一位男醫生幫我做子宮頸抹片檢查,都差點有高潮!” 如果潔思是要表現幽默,唉……那剛好适得其反!我跟漢娜喃喃說着安慰的話,但潔思不耐揮着手,像要趕走黃蜂那般。

     “連我的性幻想都無趣到極點!例如我叫披薩外送,送披薩來的胖男孩一臉的青春痘,而且他也在我付錢之後立刻走了。

    ” 潔思極力想把事情淡化,但毫無效果,她顯然仍非常在意,此刻,她正像丢飛盤那樣,把芒果扔入擺出來的二十個點心盤。

     “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尋求滿足,我一定很笨,才沒有發覺。

    ”她撩起一绺金發,自嘲地解釋:“我若是棕發,一定早就猜到了!看來他隻是因為我很會做菜才留在這裡,或許在大衛·史督蘭醫生的字典裡,口交高潮是一頓美食。

    老實說,我若裸體把芹菜沙拉放在我的屁股上給他吃,他大概隻會問:‘嘿,今天的甜點是什麼?’今晚剛好是木瓜、芒果、奇異果拼盤沾墨西哥辣調味汁,以及椰子巧克力蛋糕。

    ”她舀起一大坨鮮奶油,甩在每個盤子上。

     “嘿!潔思,”漢娜拉住潔思的手臂。

    “大衛顯然有勃起的問題,但他已經在想辦法,威而剛是為了你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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