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進入屋内,我一路說着“男人就像一條蟲,隻是比較長”的冷笑話。
但潔思根本不理我,隻是抱着一瓶威士忌,爬進洛伊手術室後面那間權充客房的小房間床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看她那樣子,我也好想哭。
一邊揉着她的被窩,我一邊在想:做丈夫的身上,應該随時挂上一個警示牌,上面寫着——此人可能危害你的心理健康。
看來,潔思忘了細讀結婚證書後面的附注!
04
星期二晚上,車内的氣氛很嚴肅。我們跟蹤潔思的丈夫前去首相夫人在肯辛頓宮所辦的愛滋募款餐會,音樂穿透力很強的弦樂四重奏,替車内的沉默帶來一些背景音樂。
經過幾乎凍死人的兩個小時之後,史督仔偕同其他與會者,去了最時尚的“中國白”夜店喝一杯睡前酒。
“你想他們會待多久?”我問。
成群的雲低低地從夜空飛掠而過,好像這是雲朵的尖峰時刻。
大家正趕着回家,真的,人人形色匆匆,隻有我們一點也不趕。
“我還要改很多數學作業呢!圓是一條兩頭相接、隻是中間有個洞的直線……”我念出某個學生的答案。
“天哪!這些學生需要有人敲他們的頭!” 潔思隻是不悅地聳聳肩,凄慘到懶得回答。
“唉……好吧!”我放棄。
“但是我們别待太久,好不好?要我去買晚餐嗎?” 她又聳聳肩,有氣沒力地說:“弄些最不健康的東西來吃。
” 我買了兩個低脂松餅回來。
“請問夫人是要吃香蕉保利龍,或藍莓保利龍?” 潔思才咬了香蕉松餅一口,她老公已偕同聯合國新任慈善大使——那位歌壇小公主從夜店出來。
我們跟蹤他們到了薩芙依飯店,看見兩人使用比較隐密的河邊入口。
史督仔把車停在雙黃線上,駕輕就熟地把車鑰匙抛給門僮,好像已經這樣做過好幾百次了。
“也許他們隻是到飯店的美國酒吧,去吃一碗未去殼的小麥仁健康濃湯,或任何不會緻癌的烈酒。
”我提出這些毫無說服力的意見。
潔思沒有理我,隻陰沉地瞪視前方。
我們找了個車位停好車,監視史督仔那輛對着我們嗤之以鼻的積架。
河邊街道的路面因為滾滾霧氣,而變成乳白色。
一個小時之後,我提醒潔思,名人隻是走了好運的虛構人物。
泰晤士河在我們的旁邊抽搐,月光和濃霧使得這條著名的河像蒼白的牛奶。
兩個小時之後,我跟她說,過幾年金琪就會變成在模仿藝人後面當背景的無名氏,而回答我的,隻有海鷗發出的粗砺叫聲。
我竭盡眼力,利用街燈微弱的光線批改學生的幾何作業,“‘角’來自上帝,它有翅膀……”隻是,這個天使已經失去生存的意志! 三個小時過去,我的好朋友開始無聲地哭泣,她縮在座位的角落,哭得渾身發抖。
“你想要我怎麼做?”我氣餒地問。
“打個電話給專門報導内幕醜聞的小報?”看潔思已縮成一個球,我想替她打氣。
“我不能讓我的孩子丢這種臉!”她小聲說完,猛地把剛才吃的香蕉松餅嘔吐出來,酸腐的氣味充滿車内。
05
印度洋假期的第三夜,我們又來了一趟偷情之旅。躲在租來的車子裡,我們看着潔思的丈夫把車停在音樂劇“貓”演出的劇院後巷,工作人昌的進出口那裡。
他停車的巷子暗得像戰場上充滿尿騷味的壕溝,但史督蘭醫生所化身的夜行性動物,就像蝙蝠一樣,再暗也偵測得到漂亮的年輕女性。
他等待的那隻小貓穿着薄如蟬翼的緊身褲出來,腳上是一雙足以當武器的尖頭高跟鞋,頭上戴了男人款式的軟帽。
他握住她的手臂,引導她進入積架。
從側影判斷,兩人一上車就開始舌吻,看見他們翻到後座,我們的下巴掉了下來。
車子随即開始搖晃與震動,積架的彈簧激烈彈跳,讓人以為這輛車正在生孩子。
我看了排氣管好幾次,總以為會有小積架從那裡被生出來。
“她演錯音樂劇了,她應該去演‘紅男人綠女’!”我拼老命想把潔思著名的黑色幽默感勾引出來。
潔思沒有心情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