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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章 你們老爸死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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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星期一早上。

     跟上班族媽媽叫孩子起床、送他們出門上學的陣仗比起來,二次大戰的鄧克爾克大撤退根本微不足道! 早上七點,鬧鐘響,開始弄早餐。

    我的兩個孩了都知道,等我磨刀霍霍、準備切吐司面包時,再起床就可以了。

     七點十分,他們如果還沒起床,鋪床時就把他們一起包進床單裡。

     七點二十分,開始唠叨他們要立刻起床,不然他們的母親要進精神病院了。

     十分鐘之後,看來我的朋友要赢得打賭了。

     “快,我們要遲到了!”我一邊懇求,一邊替女兒放熱水洗澡,以減輕濕疹的不适。

     “學校養魚,但它們也沒學到什麼。

    ”我那自以為聰明的十三歲兒子在被窩裡說。

     專家都要我們“無條件愛你的孩子”,這在他們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比較做得到! 七點二十三分,我忍無可忍地進入“匈奴王阿提拉”的野人模式。

     “立刻給我起來,不然我去叫你們的爸爸來!他在哪裡?” “在廁所。

    ”他們齊聲說。

     我用鍋鏟把他們從床上鏟起來,接着找出珍妮最愛的“小黃瓜葡萄柚加八十三種維他命”洗發精,以及“老姜核果”沐浴乳,和超軟、超吸水的毛巾,而後是傑米的去痘霜和魚油補給品。

     七點三十分,忍住哽咽看着女兒浪費寶貴的十分鐘,像彈鋼琴那樣沿着衣櫃裡的衣服彈過去又彈過來,最後還是決定要穿我昨天晚上就替她拿出來放在床尾的衣服。

    兒子通知我,他的制服卡在上鋪的床墊和橫木之間。

     “你們老爸死到哪裡去了?”我哀怨地祈求。

     “在吃早餐。

    ” 是呀!還能去哪裡? 我隻好冒着閃到腰的危險舉起床墊,讓傑米搶救他的襯衫。

     從鏡子瞥見自己的影像,彎身埋在沉重床墊下的我,真像兩隻腳的青蛙!我在心裡提醒自己,要找個時間去看整脊醫生,還該叫洛伊把“好幾個星期之前”就從宜家家飾買回來、要給傑米的單人床架設起來。

     七點三十八分,扶着腰挪進廚房,兩個孩子狂風似地從我身後卷過去。

    一陣拳打腳踢,外加吃這個、不吃那個的抱怨,非洲的祖魯部落出戰之前都比他們安靜。

     嗅……天哪!完了! 七點三十九分,玉米片戰争,飛過的碗擊中電熱器,玉米片糊和牛奶仿佛抽象表現主義大師波拉克的畫,到處滴流與揮灑。

     “你們老爸死到哪裡去了?” “在洗澡。

    ” 七點四十二分,啟動吸塵器吸取地上的糊狀物時,我看到逃走的天竺鼠,彎腰想把它抓到安全的地方,結果閃了腰。

    頭發被吸塵器的吸管吸住,即興地燙了半頭頭發。

    今天隻好用側面教書了! 七點四十六分,我跑去沖澡,希望可以把把頭發洗直,順便安撫快要崩潰的神經。

    扭開水龍頭,尖叫,來自北極的水當頭澆下。

     多謝你啊!洛伊,居然把熱水都用光了!而且浴室地上全是水,他居然把塑膠浴簾垂放在浴缸外面……可惡!可恨!他媽的!狗屎! 七點五十分,隻好用海綿沾水洗冷水澡,女兒闖進來,說學校的募捐遊樂會要帶蛋糕。

    這下可好了!人家的媽媽可能熬夜烤了美味的蛋糕,而我的櫃子裡隻有上星期學校女性讀書會剩下來的、陰莖正确的姜餅人。

    噢……她還問我我能不能在今晚去她的學校看戲劇炎演時,替表演的木偶做幾件戲服。

     七點五十七分,終于把一隻腳套進長褲裡。

    兒子從卧室門外探頭進來,他剛想起今天有足球賽。

     “足球賽!現在才說!?”我尖叫,開始在抽屜、櫃子、洗衣籃、洗衣機瘋狂地尋找他的運動服。

     “你們老爸死到哪裡去了?” “在刮胡子。

    ” 靈光乍現,我偷看一眼傑米的運動袋,那裡也是野生動物的窩。

     裡面有東西,我用打毛線的棒針捅一捅,那内容物沾了泥土,但不會移動。

    這是什麼?實驗證實它的确不會咬我,接着我确認那是傑米的運動服。

     沒時間洗了,我拿香水把它噴一噴,塞回運動袋,交給傑米。

     八點零五分,尖峰時間,我必須在十五分鐘内途兩個孩子到兩個學校、在我學校的停車場找到車位,再趕去與校長開會談副校長的事。

     我滿手皮包、書、牙刷、午餐盒,正要出門,小鬼說要交遠足的錢,我開始在各個皮包、抽屜、外套口袋找錢,最後隻好先偷鄰居放在門口的牛奶錢。

     “你們老爸死到哪裡去了?”這已經成了唱片壞掉了似的咒語,我一邊問,一邊找着鑰匙要鎖前門。

     “我在這裡,貓咪。

    ” “洛伊,整個早上你都躲在哪裡?” “我真佩服你,你真的有三頭六臂!”

02

星期一晚上。

     我剛到家,潔思立刻來電。

    “怎樣?洛伊有幫你準時趕上開會嗎?” “或許女人還是仰仗自己的三頭六臂比較可靠吧!”我揩去客廳踢腳闆的灰塵。

     灰塵?我在騙誰啊?我家的踢腳闆早就有一層足以種樹的表土了! “從我的教學經驗,我知道男性絕對不具有女性那麼好的協調力……” “讓我們說清楚,凱西。

    我想,即使你丈夫可以在黑暗中解開馬甲的系帶,你還是會嫌他笨手笨腳,連開牛奶瓶也不讓他動手,對不對?别告訴我你開會遲到了!” “的确遲到了,而且校長不聽任何借口,連醫生證明也會被拒絕。

    他的理由是,如果你可以去看醫生,當然也可以來學校。

    ” 我用脖子夾着電話,一邊在冰箱裡尋找尚未變成盤尼西林的食物。

    “總之,談起丈夫名人堂,你有沒有跟你那位下三濫丈夫就他的三頭六臂對質過?” “還沒有,我還在震驚階段,無法決定是發洩我的脾氣或攻擊他。

    不過,我的确接到聯合國打來的一通電話,他們要我替他量尺寸,好幫他訂做一件防彈背心。

    他們說,要他站着先量,而後量他坐着并勃起時的。

    ” “天哪!你家有夠大的量尺嗎?”我演起喜劇,一邊走進樓下的浴室。

     “呃……當我量尺寸的時候……我并沒有量得很正确。

    ” “嗯,人道外科醫生的老婆要展開報複了,你好邪惡唷!史督蘭夫人。

    ”我咯咯笑,沖掉已經快在洗手槽發芽的洛伊的胡須渣子。

     “我是在開玩笑,凱西,其實我好難過。

    我睡不着、我頭痛、我沮喪……而且渾身發熱,我的身體甚至已經形成自己的‘微天氣’系統了!” “真的?氣象小姐是否該把你的狀況加進每天的氣象報告?東倫敦,寒冷有風;潔思美·賈汀濕熱,溫度高,有鋒面從正面而來。

    ” “别再開玩笑了!我知道這隻是壓力太大,但我還是跟醫生約了時間要去看一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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