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衛生棉!”潔思不厭其煩地繼續提醒店員。
“如果不麻煩,我要‘超強吸力衛生棉’,謝謝。
” “醫生怎麼說?”我問她。
潔思的臉色立刻垮下來。
“以我們的年紀,最可怕的事情應該是:你以為是更年期,所以沒有月經,結果卻是懷孕三個月。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更嚴重的?” “我不知道,是什麼?” “當然是發現更年期提早來到!顯然我已經是‘前更年期’的女人,你能相信嗎?” “我倒覺得你很幸運,我甯願更年期早一點來,現在我每個月的量之多,害我必須使用快到膝蓋的棉墊,我幾乎覺得自己随身攜帶着沙發坐墊!不過,既然你快沒有月經,買這些衛生棉做什麼?” “天哪!我才不要人家知道我沒有月經了,你絕對要保密唷!答應我。
難怪史督仔不要我了……”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世界上哪個男人會想要……已經過期的女人?” “呃……查爾斯王子?他放棄超級名模,甯可要年紀大的女人。
” “也對。
”潔思平靜了些,她擤擤鼻子。
“其實,自從查爾斯王子說他願意做卡蜜拉的衛生棉後,我就很喜歡他。
雖然,這也是他這一生的隐喻——總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正确的地方。
” 我們哈哈大笑,相互擁抱,約好第二天打電話。
“史督仔在哪裡?”我問她。
“我不知道,跟幾個妓女在某個地方私通吧!” “你要找他對質嗎?” “目前還不會,他去海地了。
你看,”她從名牌的金露華包裡拿出一封手寫的信,從上頭所印的那些文字可以得知,那是從海地的首都太子港的一所監獄寄來的。
她大聲念出來:“謝謝你的支持,前來幫我争取死刑的暫緩執行。
我相信你知道我永遠歡迎你和你的家人,前去我那天堂一般的島嶼,享受陽光的親吻,與島上那些魅力筒未為世人所發現的克裡奧混血美女……應該是這些美女,讓他決定不帶家人一同去那個天堂般的島嶼!”她苦澀地作出結論。
“也許他認為太危險,怕你被綁架什麼的。
” “才不是!我那騙子丈夫忙着拯救世界,沒有時間拯救他的婚姻。
” 我的洛伊或許并未因為治療世界的傷口而出名,但相較起來還是好多了。
你或許隻是世界裡的一個小人物,但你可以是某人的全世界。
“知道嗎?潔思,我真的愛洛伊!”我沖動地說。
“今天晚上他會補償我,我知道他一定會的。
” “是啊!當然!布希也會背誦莎士比亞。
”
04
雙薪家庭一天的結束,通常也和開始時一樣混亂與困惑。四點三十分,我好不容易把車停進兩輛越野車之間的小空隙,然後長途跋涉一個小時回家,幸好沒過上搶匪。
啊!快樂的一天! 五點三十分,洛伊還沒到家,門外未見他的吉普車,隻看到一地的垃圾。
他昨天拿垃圾出來時,袋口沒有綁緊,成了最近入侵倫敦的都市野生狐狸的最愛。
散在花園裡的全是上班族媽媽最感羞愧的秘密——冷凍食物的外包裝以及速食店的容器。
但願鄰居那些整天在家、隻給家人吃有機食物的全職媽媽們不要看到。
五點四十分,進入屋内,發現兩個孩子正困惑地注視着冰箱,好像要它變出一些食物來。
電視上那票“家務女神”把我們這些普通的女人害得好慘!她們講的,我們沒有一樣做得到,而我最想要的食譜是逮住其中的一個女神慢慢地烤來吃,菜名就叫活烤女神。
最後,我們的晚餐隻好選擇卡通雞塊,我根本管不了它會不會替我的下一代造成開刀也治愈不了的腦部腫瘤。
六點,我一邊弄晚餐,一邊吼叫孩子去做功課,同時對無法回答孩子的問題表示抱歉——傑米問我,宗教課的考試,分數是不是應該由上帝決定? 六點三十分,拿起因為沾了巧克力醬而黏呼呼的電話,我撥打洛伊的手機。
“洛伊?你在哪裡?我必須開始填寫副校長升等問卷了。
” “隻要寫很多‘等等’,表示你知道的比你寫的更多,這樣就行了!”他說,而且保證很快就回來。
有隻黃金獵犬在開刀移除異物時死掉了,他必須去跟主人報告壞消息。
我一邊研究修改我的答案,孩子一邊問着一連串荒謬的問題—— “媽,希特勒姓‘萬歲’,對吧?你告訴珍妮,她一直不相信。
” “媽,電視上狗食的廣告說,新産品經過測試,且最為滿意。
是誰測試的?他們有問狗狗嗎?它們真的很滿意嗎?” 我驚訝地看着我的下一代。
為了幫助他的頭腦發展,我不是在懷孕期間吞了好幾噸魚油膠囊嗎?真的,那時我都以為自己要長出鳍,并開始用鰓呼吸了。
可是,有什麼用? 八點,我再度打電話給洛伊。
“我快被兩個孩子逼瘋了!” 他居然這樣回答:“嗯,你還在因為生孩子的時候他們臀部先出來,而生他們的氣。
” “你給我立、刻、回、家!”我氣急敗壞地哀求,火得直拍打塑膠盒的蓋子。
“但我剛帶狗主人出來喝杯啤酒,以消除他的哀痛。
事實是,我忘了要他先簽手術同意書,現在,我必須讓他喝幾杯,等他爽了把文件簽給我。
你不會要我吃上官司,對吧?” “噢……這下好了!你們在哪家酒館?” “妖怪。
” “有超大電視熒幕的那家?天哪!現在正有一場球賽,對不對?” “我很快就回來,我愛你。
” 我隻能呻吟。
地球上任何一家有超大電視熒幕的酒館,其作用等同太空裡的黑洞,男人一旦進去,不到永恒不會出來。
“洛伊!洛伊!不,不要挂斷……” 九點,要珍妮整理書包,可是她不肯放下手機。
說真的,我已經記不起她耳朵上沒長手機的樣子。
九點十五分,給女兒動“手機切除手術”,押她去浴室刷牙。
九點半,再打洛伊手機,他終于接了,聽聲音似乎已經醉了。
“我知道帶孩子很辛苦,但他們有時也有很用,貓咪。
要他們早點去睡,你就有很多時間了。
更好的是,我也沒在家裡吵你,多麼祥和甯靜,不是嗎?” “可是,洛伊,我……” 九點四十五分,賄賂(潔思會說是“獎賞”)兩個孩子提早上床。
想來真是諷刺,早上你無法要他們起床,晚上卻無法要他們上床。
我倒杯葡萄酒,終于坐下來寫“自我評量”問卷。
九點五十分,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從珍妮的房間裡傳出來,我以越野賽的速度、以會讓運動員抽筋的快動作沖上樓梯。
原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