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正當中,休閑大樓的影子往後退成了一條細線。
在沖回科博館之前,我一跛一跛地走向休閑大樓,獨自舔舐我受傷的心靈。
我怎麼會這麼凄慘?我好想哭,但還是得振作起來。
仔細想想,我沒因為那些鳥事而吓得尿褲子,所以,這樣也算是成功了。
誠如我先前所說,規畫是行動前最關鍵的一部分。
每件事都已按照原定計劃進行,所以我現在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回到科博館。
03
但我之前計劃中所沒預料到的,一來是扭傷腳踝;二來是遇到“發現有人在鐵軌上”——這是倫敦交通局的術語,講白一點,就是有人卧軌自殺;還有第三,我手機沒電了! 好不容易撐到地鐵站,比我預計的時間晚到,車子已經快開了,我使勁猛沖才擠進車廂,與整車的人面無表情地共度接下來的十分鐘車程。倫敦的地鐵裡沒有空調,我的T恤已因為賽跑和趕路而濕透,棉質布料緊貼着我的肌膚。
聽到到站廣播後下車,我步履蹒跚地走出地鐵站,想說搭計程車好了,偏偏看不到半輛車,隻好拖着沉重的步伐坐上公車。
北倫敦不愧是座标準的都市叢林,回程路上的車流量之大,公車有如老牛似地緩慢行進着。
我撈起手機想打電話給同事露西,但果然和我猜的一樣,手機沒電了。
因為前一晚跑去洛伊的診所過夜,根本沒機會充電。
我努力安慰自己,這就是住在倫敦必定會經曆到的大冒險。
話是這麼說,不過未免也太驚險激刺了一點!我開始向上帝禱告,如果祂能助我順利回到科博館的話,我一定會盡全力多做善事! 公車好不容易開到了貝克街,我跳下車,不得已隻好又拐進地鐵站,轉兩班車就可以到科博館了。
我等了又等,望穿秋水,地鐵還是不來,隻聽見一次又一次的誤點通知,我開始考慮是不是要轉行了,改行做閹割的或是當體香劑産品嗅測員(要聞體香劑試用者的腋下)都比現在好得多。
到了南肯辛頓站下車,我一路跳回科博館去。
就在我瘸進大廳時,完全看不到我們班學生的蹤迹。
我一步步拖着腳走,痛楚中彌漫着汗水的酸臭味。
我發了瘋似地吼着我同事的名字:“露西?露西!”我的T恤早在賽跑跌倒時扯破了,身上沾滿泥土和草層,加上披頭散發,痛得以單腳跳原地打轉,沒穿胸罩的咪咪也跟着上下彈跳,這副怪樣已引起警衛人員的高度關注。
我沖上前去詢問北玫瑰丘小學是否已經離開?結果他們不是叫我到後面排隊慢慢等,就是叫我去死!我拖着又痛又腫的腳,搞到快要心髒病發作,還錯過返校專車整整四十五分鐘。
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說不定直接下地獄還比較痛快!
04
後來,花了四十英鎊搭計程車回玫瑰丘,趁路上塞車的時候,我順便想了想等一下怎麼講才好。我看幹脆說我精神有問題,不适合擔任教職,懇請同意支付退休金,讓我提前退休好了。
為了提升這理由的“真實感”,說不定可以考慮在我教員休息室的位子上搭一個小蚊帳,然後在裡面演奏邦加鼓。
要面對現實了,啟動生存遊戲的野戰模式。
要潛入學校,唯一的方法就是背貼着牆、蹑手蹑腳地摸進去,還要躲過監視器的鏡頭,以突擊部隊匍匐前進之姿,爬過史鎬辦公室的窗下。
下午三點,我的掩護行動成功通過一樓,眼看終點就在眼前,我從露西班上的窗戶看到她在哄我的學生,當然,也包括她自己的學生。
她用的不是傳統的寫黑闆式教學法,我隐約聽到她小小聲地說,因為她幫我擋得好,所以我欠她一杯啤酒之類的。
松了一大口氣,我真的快累癱了,還得潛回我的教室去拿回簽到簿才行,但是,突如其來的驚吓,吓得我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我被“那女人”盯上了! “請問一下,您……到哪兒去啦?”帕笛妲·潘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擋住我的去路,簡直比五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