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的緊急應變小組還機靈,不過就是她的手段高明了點。
“你知道在校外教學的時候,把整班學生丢下,會受到什麼處置嗎?”帕笛妲講話的時候,她那兩片塗了漆似的薄唇,在我看來就像兩隻蠕動的粉紅毛毛蟲。
“我看,等着被開除吧你!”
英格蘭境内有數不清的非法移民,說不定身上還帶有炭疽病,他們都能苟且偷生,國家安全單位可有把他們揪出來嗎?沒有。
然而遲了一個半小時回到學校的我,卻倒黴地被帕笛妲堵上了,真是怪!她怎麼沒被請到倫敦警察廳的反恐單位服務?
我把身後的門關上,打算跪下來求她。
“聽好,這是突發狀況,孩子們都平安無事。
校外教學的家長與學生人數比通常是一比十,對吧?好,因為這次多出幾個家長志願協助,所以我确定人數比是一比六,而且露西也在。
我是家裡有急事,細節我不便多說,反正,事情一切順利就好了。
”
“不是這樣吧!”她以一副維多利亞時期女家教的姿态說道。
“帕笛妲,算我求你,不要跟史鎬說。
隻要你不說,這學年看守遊戲場的工作由我來幫你做。
”我跪得實在很不舒服,但還是忍下來。
“你行行好吧!看在同事一場,有點姐妹愛好嗎?”我一直拜托她,可是,帕笛妲的心真夠狠、夠毒!
“公事優先,友情再說。
”她不懷好意地刁難我,從她铿锵有力的語調聽得出來,我怎麼求都沒用。
下午四點,放學時分,孩子們從教室一湧而出。
我在中庭遇到史鎬,他臉部表情僵硬,嘴巴似便意來襲的直腸般收縮擠壓。
“到我辦公室!”他命令道。
我拖着受傷的腳邁向最後的判決。
如果跟他說,别的學校去校外教學,有發生過比我這次更嚴重的事,這樣會不會好一點?我有一個大學同學帶她六年級的女學生去新森林國家公園露營,還去采磨菇,偏偏她們采到的是毒菇,結果因中毒産生幻覺,全班送加護病房觀察一天……
從近距離就看得出史鎬眼中的火焰,我改變了主意。
我眼觀八方,想找個武器來自衛,超想知道是否能把他的雷射印表機設定成“電擊模式”?校長大人的情緒指數已經從“很不爽”狂升到“撒旦魔王”了!這天天氣本來不錯的,但他怒氣一來,旋即狂風暴雨。
“你竟敢丢下班上的學生!?”
接下來的半小時,他開始大發發飙威力直逼美國的卡崔娜飓風,差别隻在把狂風暴雨換成罵聲轟頂罷了。
他脖子上爆出了一條條青筋,怒不可遏地吼着,之所以氣到快腦中風的原因,就是我違反了健康安全規則。
任何疏忽都代表着風險,危險一旦發生,很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錯誤。
我不負責、不應該、不成熟……要不是受限于學校規定,他當下就可以叫我滾蛋!
沒錯,老師要被記三次警告才能予以革職,但這件事實在非同小可,他打算在董事會上提出來,看是不是能馬上把我開除。
我應該站出來為自己辯護才對,但我現在隻想知道,我之前怎會天真地以為逃得過這一切?如果我要幫自己寫篇自傳,内容重點就是——好好看看你這自欺欺人的人生,你這個超級大白癡!
由他去罵吧!我雙眼盯着他背後那面牆,牆面是老套的米黃色。
我發現自己竟開始回想,在他莫名其妙升上校長之前,最擅長的是哪個科目?是膽小怕事?還是盤問技巧?我離開學校前,為聊表心意,應該會送他一個牌區,好讓他挂在辦公室外面——在這裡上班,勸你不要那麼仇視女性又孤癖,這是為你好!
史鎬目送我離開之後,想必他就繼續把玩他收集的槍了。
咚的一聲,我把頭抵着牆壁。
學校的事,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事,瞬間全飛到外太空去了,比起我的不幸,那些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我失去我老公的心,還當衆丢了我女兒臉,這等于是硬生生把她推進碧安卡險惡的懷抱裡。
我突然有種感覺,仿佛眼看隧道彼端發出了列車将至的燈光,而我卻被綁死在鐵軌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