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開玩笑嗎?” 我悶悶地聳了聳肩,“潔思,我生來就是要結婚的,我不曉得要怎麼裝作我不在乎。
要我上下鋪分床睡也可以,真的。
我真的很痛苦、很任性、很氣自己逼走洛伊,我根本就不該拉他去做婚姻谘商。
” “可不是嗎?都是漢娜害的!她才是破壞你婚姻的人,你隻是把愛表現出來而已。
”潔思說。
接着,她以她最拿手的方式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她親自下廚,做了意大利肉醬千層面、咖哩、法式紅酒炖牛肉,一一把這些菜以特百惠保鮮盒裝好,放進冰箱冷凍庫,準備給孩子們當晚餐。
她還親手拿湯匙喂我喝雞湯,是她寫給漢娜的食譜配方,熱湯下肚,我覺得有如背上長出了羽翼般,漸漸成長。
潔思沒來煮飯的時候,漢娜會來幫我打理家務。
向來打扮光鮮亮麗的漢娜,現在頭上頂着一團嘻哈蓬蓬頭,身上的衣服還沾到了食物醬汁。
“巴斯葛說,和一個能力比他強的女強人生活,讓他喘不過氣。
”她報告最新消息,一邊與洗衣籃裡堆得和聖母峰差不多高的衣服奮戰。
“他說那讓他懷憂喪志,但和韶娜生小孩,他的郁悶馬上就不藥而愈。
他的意思是,在他認真想過之後,證明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喏,拿去……”熨鬥發出了狂暴的嘶嘶聲,她遞給我一疊待洗衣物,要我把純白色和有色衣物分堆放。
我真想下輩子都焊在沙發上不起來,但漢娜恐吓我說,我再不起來,她就要拿氧炔炬焰槍将把我這把軟骨頭給挖起來。
“他還說,當家庭主夫很痛苦,不但男人的自信全消,連自尊都毀了。
說白一點,這種男人和女人沒啥兩樣。
他說,他就是要和韶娜上床,才會覺得又活得像個男人。
” “巴斯葛肩上的籌碼多到可以去開賭場了,借口可真不少。
”我不屑地說。
“但小孩的事又怎麼說?”我邊問,邊翻遍珍妮牛仔褲的口袋,看看有沒有忘了拿出來的面紙,這是洗滌前的必要工作。
“我以為他會說,他的精蟲可比遲鈍的沙發馬鈴薯,遊都遊不動!” “事實更糟!”漢娜氣到頭頂冒煙,用力地熨着衣服,熨鬥噴出了陣陣蒸氣,“他們現在又‘有’了!” 此話一出,過了好一會兒才讓這場風暴平息。
“什麼!?” “我都四十四歲了,卵子都煎熟了!” “可是……可是我以為你不想要小孩!” “那是因為他不想要!雖然我說這輩子不生了,但不知怎麼的,别人還是會問。
凱西,我覺得每天都被人家指指點點。
”漢娜越熨越火大,氣得面紅耳赤還直冒汗,“我不知道什麼才是更糟的,是被别人無情地批評,幹脆就不生;還是讓别人知道我假裝不想生小孩,純粹是為了讓我老公開心,結果他卻跑去和比我年輕的女人生,然後引起一片讓人受不了的同情聲浪?巴斯葛還搬出‘平分财産’這個詞,意思是說,他打算逼我付一大筆生活費給他。
” “所以說,他是要你的錢羅?哦,聽了真教人抓狂!失婚婦女要養孩子,還要撐起家中大計,她們拿生活費才是應該的!”我忿忿不平地說,“但巴斯葛全都幹了!什麼每周工作三十五小時?他是‘一年’工作三十五小時!” “他堅稱,我的事業會那麼成功,是因為他在精神上全力支持我。
還說我毀了他的人生,所以一半财産分他很公平。
他還逼我賣掉我最愛的畫!” “漢娜,他比蟑螂還賤!我是說,巴斯葛這種行徑,不是拿冰箱做掩護從下面溜出去,而是背起冰箱,明目張膽地把它搬出廚房。
” “你很快也會面臨這種财務問題,和我一樣搭上‘鐵達尼号’,真感謝潔思美·賈汀哪!” 漢娜執拗地認為,都是潔思聳恿我、撩撥我的情緒,就好比有人惹大廚發飙,制造不安,還把每個人都拖下水。
“凱西,她在你的人生裡劃了一刀,這傷口不是你自己造成的,是潔思美·賈汀幹的好事!她是婚姻的殺手!” 我隻知道我失去了老公、高潮、我的心,然後就快要輪到我的工作。
我很想在這世上成就不凡的人生,卻覺得自己似乎正逐漸消逝……
02
整個十月和十一月,我們的人生定時炸彈正進入倒數計時。接下來發生的大事,簡直可比影集中才會發生的劇情,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至于漢娜和潔思兩個,從上次攤牌後都心力交瘁,互相躲着對方。
我們三個就在錯綜複雜的情緒中,以慢動作不斷地交互纏繞。
某個晴朗怡人得像澳洲青蘋果般脆爽香甜的秋天早上,我們三個女人終于不期而遇。
星期天是我每周例行做家事和改作業的日子,孩子們出門和洛伊去玩單人賽車。
我在上工前到漢普區去晨跑,氣喘如牛。
地面上冒着熱氣,陽光撒在枯紅的葉子上,閃閃發光,在斑駁的秋林裡,葉子飄落我身上,我覺得精神好多了。
天氣真的很好,我不是唯一一個願意脫下睡衣、出來走走的人。
在漢普大街我們最愛的咖啡店裡,我無意中遇到漢娜,不久,我又聽到潔思的聲音。
“看看我們!”潔思驚呼,邊說邊脫下手套和帽子,“大家又回到‘單身人肉市場’,就像念大學的時候一樣。
愛情隻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