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話來形容,結婚等于愛情,衛生衣等于做愛,現在我們都‘解脫’了,真好!”
漢娜隻悶哼了一聲。
我的兩個好姐妹,現在連說個話也像摔角選手似地周旋半天。
“要是老公和别的女人跑了,最好的報複就是把他讓給她!還記得聖經裡羅得的妻子嗎?她逃命時不聽天使的警告,回頭望了所多瑪城一眼,結果變成鹽柱。
千萬别步上她的後塵哪!”潔思輕快地走向櫃台,點了杯低脂拿鐵。
她回到我們這桌的時候,順手拿起我放在桌上的手機,開始搜查撥号記錄。
“為什麼你手機裡會有一個小時打十通電話給洛伊的記錄?”
“一定是孩子們打的。
”我說謊,雖然我早就把“重撥鍵”上的指紋給擦掉了。
洛伊的電話已經響過N次,但他從沒接過。
想必他現在好比稀有的斑紋雀,整天被盯得死死的,穿着冰刀或直排輪溜冰鞋被碧安卡用繩子圈住拖着走,然後為了找出碧安上的性感帶,累得像頭快癱掉的牛。
他就像他現在賴以維生的嬌貴貴賓狗,碧安卡用一條極短的皮繩綁住了他。
“了解。
”潔思說,氣呼呼地把手機交還給我。
她越過漢娜的肩膀一看,發現她圈起了報紙的某處,“金牛座?那是巴斯葛的星座吧!你都說他快要和韶娜結婚了,還在看那個混蛋的星座運勢?”
漢娜一聽到巴斯葛即将再婚的消息,整個人又難過得哭了起來。
要是我是她的話,我會開着靈車直搗婚禮會場,頭上掩着黑色頭紗、手持烙鐵,往新娘的心口一把捅過去。
然後潔思又像平常一樣,開始她的長篇大論,一直說什麼勉強讨個老公,隻是以防以後老了沒辦法找小白臉來玩,直到漢娜打斷她,說要發表一件重大消息,潔思才停了下來。
“不要再對我說教了!我已經聽你的建議去找小情人了。
”她的言詞有些閃爍,“讓你們知道一下也好。
”
潔思不小心把咖啡給灑了一地,“真的?什麼時候開始的?”她急切地探問。
漢娜答得有點模棱兩可,讓人摸不着頭緒,“哦,有一陣子了。
”
“這就對了!甜心,”潔思簡直比聽到“凡消費就贈送小禮物”還興奮,“說吧!他是何方神聖?”
“打死我也不說。
”漢娜冷冷地回答。
她一口飲盡咖啡,起身往外走去。
我們當然是追了上去。
“他到底幾歲啊?”潔思邊問,邊扣起大衣的扣子。
漢娜的臉紅表明了她逃避的态度,“很年輕就是了。
”
“哦!說嘛!幼齒的底迪真的很好玩,你可以把他們調教成‘畢馬龍’那樣的男人,讓他瘋狂迷戀你。
”潔思興緻高昂地說,一邊戴上手套,“他到底幾歲啦?拜托,讓我們嫉妒一下嘛!”
“好吧!他是藝術學校的學生。
”
潔思握着拳頭,手肘往後用力一頂,“Yes!學生是嗎?漢娜,我是叫你去找個年輕小男生,可不是叫你去領養哦!”她大笑,“說吧!你對人家說了什麼呀?‘你真是個很皮的小男生,到我房裡來吧!’”她開始繞着漢娜翩翩起舞,“他的天花闆上有貼滿螢光的宇宙行星圖嗎?他會不會在你床上惡作劇、動手腳?”
潔思突然停下來,沖進藥妝店去,出來的時候往漢娜懷裡塞了幾個東西,她說她那叫“一夜情專用組合包”——口紅造型的保險套、一把牙刷和一副太陽眼鏡,她戲稱那是為“令人害羞的晨間運動”而準備的。
天色漸暗,一陣毛毛雨打濕了我們的臉,洗去了我重新拾回的平靜。
漢娜找到了撫平心情、讓自己快樂的方式,我很替她高興,但從命運的安排看來,我比無理取鬧的人還惹人嫌。
隔天,我上班遲到,發現教職員休息室裡有兩位督學突然來校造訪。
顯然,他們是來為上次的教學視察做評比報告的。
史鎬正歌頌着獲得最高分老師的評語,我同時溜到休息室的後面。
“……一位緻力抛開傳統窠臼、制式桎梏的老師,堅持以宏觀的新思維執教……”
聽着他呆闆的陳述,我幫自己泡了杯茶,一邊小心不要把沾濕的茶匙碰到糖缽裡的紅砂糖,用過的茶包則像隻躺在瀝水闆邊緣的死老鼠。
我加了“一坨”牛奶,噗通一聲(沒錯,這裡的牛奶老是放到近乎凝塊的狀态),茶包線随意懸挂在杯緣,我捧着杯子,喝下那柚木色的茶。
正因為我太專心泡茶,所以才能靜下心來,意會出原來我家校長的大嘴巴,正流着口水在吹捧帕笛妲。
“帕笛妲?”我喃喃低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教學不落俗套?”這老家夥在說啥?
“擁有卓越的敏銳度,運用創新、獨樹一格的教學方式因才施教,并懂得如何提升各教學環節之層次。
”他的雙下巴簡直是肥油堆出來的,看起來像是下巴挂了好幾片煎餅。
“她說,自己的教學策略就是——明天也要持續應付昨天的挑戰!”
我一驚,頭擡了起來、往後一縮,像隻被鏡子吓到的響尾蛇。
那不是我的教學目标嗎!?我覺得自己有如恐怖片中的女主角,身處荒郊野外,車子又快沒油了,隻好下車步行、尋求援助。
“那是我想出來的!”我驚覺自己吼了出來,“你抄襲!她抄襲!”頓時,所有人的眼神都轉向我這兒,“你要我在教學報告裡寫一堆狗屁,然後再把我原本辛辛苦苦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