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已經徹底把他給毀了。
”
菲利普毫不顧及他人感受的話語深深地傷害了薩蒂。
他一去上班,薩蒂就拿起電話給薩姆做了第一次預約。
背着菲利普做事,薩蒂心裡并不好受,但他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
到三歲半的時候,薩姆已經做過了不知多少次聽力測試和智力測驗,還有X光、超聲波檢查和心理治療,但沒人能解釋為什麼薩姆不說話。
據一個醫師的診斷,他的聲帶完全沒有問題。
醫師說得沒錯,薩姆會叫會哭還會喊,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們沒少聽到這些。
最終,薩蒂硬拖着菲利普一起去看了門診,但那位心理醫生——一個畏畏縮縮的小個子男人,打着花哨的紅條紋領帶,可惜過分鮮豔的裝飾沒能改變他的氣質——并沒有帶給他們什麼好消息。
他坐在消過毒的金屬桌子後面,一直在看菲利普,還一直在發抖,像是患了妥瑞氏症。
“你們兒子受到了某種精神創傷。
”醫生說。
這點事連薩蒂都能看出來。
“可能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她驚惶地問。
醫生撥弄着領帶。
“産生這種症狀通常是由于……由于虐待。
”
菲利普從椅子上蹦起來。
“該死的,你這話什麼意思?”
那人哆嗦了一下。
“我……我是說也許你兒子被什麼人或事吓到了,比如父母間的争吵,或是親眼看到有人濫用藥物或酗酒。
”
薩蒂被他說的最後幾個字吓壞了。
菲利普看她的目光中全是憤怒和指責。
醫生深吸了一口氣。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由于身體上的傷害或是性——”
菲利普一言不發,從醫生辦公室摔門而出。
薩蒂緊随其後。
不用說,菲利普又要責難她。
在他看來,薩蒂的幾次流産都是喝酒造成的,尤其是薩姆語言發展遲緩的問題。
當晚,等到薩姆上床睡覺後,菲利普搜遍了抽屜櫃的每一個角落,接着又去檢查衣櫃。
薩蒂揪心地看着他。
“你在幹什麼?”
“找酒瓶!”他厲聲說。
薩蒂用嘶啞的聲音低聲說:“我跟你說了,我沒喝酒。
”
“一朝酗酒……”
菲利普憤怒地漲紅了臉,朝薩蒂逼近,而她退縮了。
“都是你的錯!”他大聲吼道。
内疚使人痛苦,如此具有毀滅性的無形力量,不是薩蒂能夠抗衡的。
薩蒂看着後視鏡中薩姆心形的小臉和嚴肅的表情。
她不明白為什麼薩姆不說話,這個問題她已經想過上百萬次了。
她願意付出一切,就為了能聽到薩姆的聲音,哪怕就一個字。
任何一個字。
薩蒂一直祈求學校的環境能夠打破薩姆的語言障礙。
可惜沒那麼走運。
突然,她極其渴望聽到薩姆的聲音。
“薩姆,叫聲媽媽,好嗎?”
薩姆用手語比劃出媽媽。
“來吧,寶貝,”她乞求着,“媽——媽。
”
鏡子裡的薩姆笑了,還用手指着薩蒂。
淚水湧入了薩蒂的眼中,但她眨眨雙眼忍了回去。
總有一天,薩姆會講話的,會叫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