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警察局後,薩蒂開車去了格雷修女醫院。
一天過去,她感覺好了點,但還是想去确認有沒有傷到筋骨。
本來她的肋骨還沒有那麼疼——可是放射技師指示她在X光台上像條離開水的魚兒一樣翻來翻去:向右側卧,向左側卧,再仰卧。
她離開醫院時,身上痛得更厲害了。
開車回到家,薩蒂吞下幾片泰諾止痛片。
沒别的事可做,她唯有等待。
漫長的等待。
那天晚上,菲利普一回家就躲進書房。
薩蒂盯着他的背影,怒火中燒。
她又氣又驚,氣的是警方不去找霧魔,驚的是知道了她丈夫的犯罪行為。
她敲了敲門,然後把門推開。
“菲利普,我需要談談——”
話像魚刺卡在喉嚨後面。
書房裡一片狼藉,看着聞着都像一個單身漢的住處。
一面牆邊的沙發上鋪着皺巴巴的床單和毛毯,一堆菲利普的衣服被踢在旁邊的角落裡,看不出是幹淨的還是髒的。
窗邊的桌子上堆滿了空的披薩餅盒子和其他外賣包裝盒。
橡木辦公桌上立着兩個印有弗萊明·沃恩字樣的咖啡杯,杯裡半滿的咖啡放了得有一周,已經凝固了。
其中一個杯子在木質桌面上留下了一圈咖啡漬。
不過更令薩蒂震驚的是菲利普。
他手裡有一支槍。
“你在做什麼?”薩蒂的語速很慢。
菲利普鎮靜地用一塊布擦拭那把槍,接着把它放進一隻松木盒子裡。
“别擔心,薩蒂。
隻不過是做做樣子。
”
“做給誰看?”她脫口而出。
“你瘋了嗎?這家裡不能有槍。
有薩姆在就不行——”薩蒂突然頓住,眼睛瞧着地面。
“槍沒有上膛。
”菲利普說道,好像這樣有什麼區别。
“這是違法的。
先說你哪裡弄來這支槍?”
薩蒂看着菲利普推開椅子從桌邊站起,大步走向壁櫥,然後把盒子塞進頂層的架子上。
“有人幫我搞到的,”菲利普說,“那個人欠我一個人情。
”
“你認為你需要——一支槍。
”
薩蒂牢牢地盯着菲利普,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緊張,為什麼一個向來循規蹈矩的人——出軌除外——會擁有一件武器。
這武器隻有一個用途——殺人。
薩蒂咬咬嘴唇。
“你吞了那些人的錢,你害怕他們,不是嗎?”
菲利普一臉震驚。
“他們找上你了?”
“沒有,是警察。
他們都告訴我了。
”
“這不可能,”菲利普故作鎮定地說,“他們不可能什麼都知道了。
”他坐到辦公桌上。
“他們知道得夠多的了。
他們把我弄到警察局,還威脅說,如果我告訴你他們找我談過,就要控告我。
”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薩蒂坐到和菲利普正對面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