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兒子動了刀子,但有幾個瞬間——不過就幾個——傑伊讓薩蒂的思緒暫時離開了這可怕的現實。
薩蒂有種感覺,傑伊·盧卡斯不習慣展示他的脆弱。
她又想到自己——薩姆。
薩姆是她最大的弱點。
但是,她還有一個弱點。
它正在呼喚薩蒂的名字。
“傑伊,”她說着踉跄地站起來,“我得去躺一會兒。
”
“我來收拾。
”傑伊主動提議。
“哦,菲利普正在回來的路上。
”
薩蒂向傑伊表示了歉意,然後沿走廊走去。
她的良心想說服自己:“不許這麼做!”但她聽不進去。
薩蒂能想到的隻有盒子裡薩姆的腳趾。
她需要有什麼東西來麻痹自己,使自己忘記痛苦,而有一樣東西肯定能幫上忙。
薩蒂走進菲利普的書房,從辦公桌最上面的抽屜裡抓起一串鑰匙。
跟着她打開文件櫃底層的抽屜——菲利普一直跟她說裡面放的是生意上的東西。
生意?哈,沒錯!
一個月前,薩蒂在找空文件夾的時候發現了那些瓶子。
菲利普當時沒有鎖抽屜。
薩蒂當面質問菲利普時,菲利普告訴她那六瓶天價的鳴鷹葡萄酒是一個富豪客戶送給自己的,他幫對方完成了一次成功的企業合并。
薩蒂一直沒碰這些瓶子——直到今天。
這些酒在召喚她。
薩蒂……喝了我……我會讓你忘記。
這樣的許諾太有說服力。
薩蒂被誘惑着爬上樓梯,一手拿着軟木塞開瓶器,另一隻手拎着酒瓶。
一進卧室,她拔開紅葡萄酒的木塞嗅了一嗅。
葡萄酒聞起來強勁有力,有點硫磺的氣味——像是混合土地氣息和果類精華,以及某種暗藏其中的味道。
薩蒂皺起眉頭,琢磨着家裡還有沒有别的什麼酒,但除了她父母在墨西哥買的那瓶濃縮香草汁,隻有這支是能喝的了。
“将就點吧,小公主。
”
薩蒂連杯子都懶得拿,就直接對着瓶子啜了幾口。
一開始她幾乎沒嘗出是什麼味道,酒順着喉嚨滑下去,所經之處留下火辣辣的感覺。
等她的味蕾終于發揮作用後,薩蒂吃驚地發現這酒幾乎無法入口。
“肯定喝着喝着就習慣了。
”她喃喃自語道。
薩蒂仰頭将酒一灌,強迫自己咽下去。
她迎接着溫暖的酒精注入自己的身體。
幾滴酒從她嘴角溢出來,落在奶油顔色的地毯上,就像噴濺的鮮血。
“你這是在做什麼,薩蒂?”她輕聲說。
然後又不由自主地灌了一大口。
遺忘。
半瓶酒下肚後,薩蒂已經醉得相當厲害了。
她把那瓶赤霞珠藏到床頭櫃後面,跌跌撞撞地走進浴室,裡面有一瓶安眠藥在等着她。
薩蒂倒出一些在掌心上,有一股沖動想把藥全吞掉,然後永遠沉沉地睡下去,但她隻吃了一粒,把餘下的又都裝回瓶裡。
随後,她臉朝下倒在床上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