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真邋遢,薩蒂·康奈爾。
”
但薩蒂心想隻要能把薩姆找回來,自己的樣子無所謂。
她能感受到薩姆的生命氣息牽着自己向前走,催着她踩油門。
趕快!
薩蒂開進輔道,無視那塊寫着私人财産的牌子,以及那張說明該地區三周後才對外開放的告示。
她沿着泥濘的土路,從一片落葉樹——桦樹、山楊樹和香脂楊——光秃秃的樹枝下穿過。
越往裡開,周圍的植物就越繁茂,最後她開到了一片郁郁蔥蔥的針葉長青樹林中。
“你在哪?”
前面沒路了,薩蒂隻好把車停住,自己下車來。
她的前面兩側各有一條小徑,右手邊,有一個随風飄動的紅氣球拴在藍雲杉的樹枝上,似乎在示意她“走這邊”。
走近以後,薩蒂看到氣球的繩子上夾着一張紙片。
她一把抓過紙片,展開來看。
你有五分鐘救出他!
腎上腺素與恐懼感的混合物驅使薩蒂挂上高速檔。
她一路狂奔。
薩蒂看到有金屬的閃光,于是離開小路,跑進樹林裡,全然不顧尖利的樹枝不停拉扯自己的衣服和頭發。
她的雙腿開足馬力,就快要燃燒起來了。
前方響起一聲喇叭。
薩蒂繞過一棵黑松,在離一輛生鏽的黃色雪佛蘭車尾十米遠的地方刹住了腳步。
那輛車停在兩棵樹之間,後輪架在水泥磚上,後車廂和保險杠上積了厚厚的雪,說明車停在這裡已經有一陣子了。
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為薩蒂現在所處位置早已超出苗圃允許客人進入的範圍了。
她遠遠地繞到車子側面。
側車窗的玻璃很髒,看不清車内部。
然後薩蒂看到了他。
“噢,天哪。
”
薩姆倒在方向盤上,還穿着睡衣,頭上戴着藍鳥隊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他的嘴上封着絕緣膠帶。
“薩姆!”薩蒂大喊。
薩姆一動不動。
薩蒂驚恐地跑向車子。
一個緻命的錯誤。
她的右腳勾住了一根細金屬絲,可一開始她卻沒搞懂到那是什麼。
從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地獄般的夢魇,薩蒂的整個世界也偏離了軌道。
震耳欲聾的巨響震撼大地,沖擊波伴着灼熱的金屬碎片将薩蒂抛在地上。
“不要!”她尖叫起來。
一個冒着煙的黑色物體落在薩蒂伸出的手掌附近。
薩姆的棒球帽。
霧魔履行了他的諾言。
薩姆。
“哦,上帝,不要啊!”
薩蒂掙紮着想要站起來,但又一陣爆炸讓她向後飛了出去。
她的頭撞在石頭上,劇烈的疼痛潮水一樣湧向她,把她淹沒。
她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手指立刻沾滿鮮血。
薩蒂的意識漸漸模糊。
“薩姆……”
有什麼東西從她頭上飄過。
紅色的氣球。
氣球先是在上方盤旋,然後升上濃煙滾滾的天空,下面還垂着那根細繩。
薩蒂顫抖着伸出手。
“回來。
”
一張魔鬼的面孔擋住了光線。
在一片模糊的陰影中,它俯下身來,對薩蒂發出陣陣嘲笑,它的氣息令人作嘔。
“為什麼?”薩蒂呻吟道。
“我一向說到做到。
”它低聲說。
接着薩蒂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