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不是小孩了,我是成年人,我可以自己做決定。
不管這方式是對是錯,我都得按我的方式來。
如果需要喝酒來忘記,那我就喝酒。
現在,我隻想一個人呆着。
”
看到母親眼中的痛苦,薩蒂讓步了。
“給我些空間,媽媽。
如果需要你,我會打電話給你。
”
“你保證?”她母親流着眼淚說。
“回美國吧,你們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了。
”
第二天早上,她父母帶着沮喪和挫敗的感覺離開了。
薩蒂吃力地處理了一天文件,然後打電話給菲利普找的房地産經紀人。
“房子有什麼消息嗎?”
“有一個買家,”那人說,“這筆買賣已經敲定了,錢明天就能到帳。
你需要多長時間?”
“我過幾天就搬走。
”
傑伊那天晚些時候打來電話。
“那個混蛋把我們耍得團團轉,”他抱怨道,“氣球、字條、炸彈——全都是死胡同,但我們還是希望會出現新線索。
”
薩蒂感覺到了傑伊的沮喪,她對他道過謝,然後挂上電話。
她看過《疑蹤》和《尋人密探組》,知道每過去一天,抓住霧魔的可能性就會減小一點。
第二天,薩蒂站在薩姆卧室門前,屏住呼吸,打開房門,一陣強烈的感情潮水般湧來。
這是最後一次看見薩姆的地方,在這裡,她看着那個殺人兇手帶走了薩姆。
她應該更拼命地反抗那個人,應該多做些什麼。
悔恨折磨着薩蒂,炙烤着她的胃。
她又想嘔吐了。
薩蒂慢慢地轉了一圈,看着薩姆的毛絨拖鞋、簽了名的棒球棒、他的衣服……空蕩蕩的床。
她坐在床上,然後躺下來,盯着兒子看了6年的天花闆。
她用手指在空中畫出一個無窮的符号,一遍又一遍地畫着。
“我想你,薩姆。
”
薩蒂側過身,緊緊抓着薩姆最喜歡的毯子,哭得精疲力竭。
從兒子死的那天起,有一個念頭就一直在她心中醞釀,此時這念頭成了唯一能讓她集中精神的事。
她不能——不願——過沒有薩姆的生活,隻有一個方法能讓她和兒子在一起。
懷着沉重的心情,薩蒂開始收拾薩姆的房間。
這工作讓她畏縮不前,似乎每件東西上都萦繞着一個回憶,每個回憶都在她心上劃下一道更深的傷口。
在與自己的感情、回憶和眼淚奮戰過幾個小時後,薩蒂終于收拾好了。
然後她在房子裡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帶薩姆回到這個房子的時候,他們還很幸福。
關于薩姆的回憶無處不在,像一團團灰塵,幽靈似的地出現在每個角落和縫隙裡。
薩蒂不想去理會它們,但她做不到。
薩姆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滾下樓梯,第一次開生日派對。
最後一個生日派對。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薩蒂小聲說。
薩姆走了,菲利普走了,她熟悉的生活不見了,一切都在她周圍消失了。
憤怒像解酸劑藥片在水中溶解時産生的氣泡,不受控制地往上冒着。
啪、啪。
嘶、嘶……但薩蒂看不到解脫的方法,除了一樣東西。
别這麼做,薩蒂!
但她無法反抗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