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
他将下半身抵着窗戶,俯視着停車場。
他想象着自己躺在她汽車底闆上,等待着她。
他眼前出現了她的臉,似乎聽到了她的尖叫。
他對着窗戶,嘴半張着,呼吸粗重,哈氣在玻璃窗上形成一個圓圈,随後往外擴散,變得殘缺不全,使他聯想到污穢的血迹。
他猛然轉身離開了窗戶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心中充滿了憤怒。
他們把他和一個黑人關在一間牢房裡,這還不算,那黑人是個愚不可及的老黑鬼。
他有朋友在裡面,來自同條街上的弟兄。
但他們卻把他和一個該死的黑鬼關在一起,而他現在不得不面對這個老家夥,睜着兩眼度過這黑夜。
笑聲、叫聲、口哨聲從公共休息室裡傳來。
這是一天最好的時候,而他卻沒法離開窗口,直到他看到她。
是她偷走了他寶貴的時間,這個紅頭發的臭婊子!
“你要為此付出代價的,可惡的女人,你要付出代價的!”他對着窗戶憤憤地叫道,“到時候你肯定要向我求饒!”
那是個早晨,她來上班時他正站在窗戶邊等待着什麼。
望着窗戶下面的她,使得他心煩意亂。
因為驚恐,她尖聲叫起來,他突然冒出一股無名火。
他以前肯定在什麼地方見過她,不是隔着窗戶,而要近得多。
他記得她臉上有雀斑,細細的分布于鼻翼兩側和面頰上,他決不可能隔着窗戶看到這個。
但他知道它們确确實實存在。
他閉上眼睛便可以看到它們。
大多數西班牙裔女人都沒有雀斑。
他從沒擁有過一個長着雀斑的女人。
“什麼事都有個開頭,夥計,”他對自己說,“咯咯”地笑出聲來,“什麼事都有個開頭。
”
“你這家夥在笑什麼?”一個身體龐大的黑人帶着濃重的口音問道,邊拖着腳笨拙地在牢房裡走動。
“你老站在封得死死的窗戶邊上像個瘋子似的傻笑,他們會看見你的,會派囚車把你押走。
你還是聽老威廉的一句話,老弟。
威廉知道的,他們要是看見你一定會發火的。
”
他繞着那黑人轉着圈,一邊吐唾沫:“去你媽的!他們要帶走的是你這個老黑鬼,他們才不會碰我一根汗毛。
我有很多朋友,你要知道,媽的!我們有幫派、組織。
我就要從這兒出去,而你那會兒還在去監獄的囚車上呢。
”
“也許吧,”那黑人邊說着邊低着頭往鋪位走去,“也許如此吧!”
他緊逼了一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