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混亂,充滿着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按捺住的憤怒。
昔日的記憶,這麼多年來一直懷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侵蝕了她的理智,使她的天性某種程度上被扭曲、被踐踏,陷于沉淪。
她必須阻止這一切。
她必須把磁帶重新錄一遍,抹去那一段。
約翰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她盯着他,竭力集中注意力。
“我要帶莎娜回家,帶她遠離這個地方,”他哽咽着說,“我不知道,也不關心别的什麼,我隻想照顧好我的孩子。
”
“我知道,”她大喊道,随即壓低了嗓子以免莎娜聽到,“她是我們的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不認為我也想照顧好她嗎?我同樣不想讓她遭受痛苦。
我阻止不了,我嘗試了,可是現在我能讓它暫時停止。
我給她吃了片鎮靜藥。
我們就把她裹一裹帶回家。
我理一下東西跟你走。
”
他愣在那兒,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受傷的眼神裡突然露出一絲驚恐。
他出門時沒來得及梳理頭發,遮住秃頂的那塊地方,一绺長頭發在鬓角附近不斷晃動。
他看上去那麼憔悴,那麼蒼老。
“她會懷孕嗎?我的寶貝,我的小寶貝。
”
她剛想回答,可是對他的軟弱從心底裡升起一股厭惡,正是這一點使她這些年來一直瞧不起他。
就在她走出昔日的陰影,面對社會上的暴行時,他卻生活在一個烏托邦式的幻想世界裡。
為什麼他就不能在他們生活中需要決斷時拿一次主意?
她不由想到了理查德,但願站在她身旁的是他而不是約翰。
那是她第一次嘗到幸福,觸摸到快樂的柔軟的邊緣。
快樂,這個詞使她聯想到那個男人正是從她的恐懼中,從莎娜的恐懼中發現了快樂。
他從她們的屈辱中找到了快樂!正如她的祖父從她嬌嫩的身體禁戒的幽深處找到了快樂!
“警笛聲把他吓跑了。
我們明天可以帶她去看看醫生,他們會給她作檢查,給她吃點抗生素以預防疾病。
她受孕的可能性很小。
我們隻能為她祈禱了。
”
“她能從這次事件中恢複過來嗎,莉莉?我們的小女孩還會跟從前一樣嗎?”
“隻要我們在她的身旁,盡我們所能給她愛心和幫助,我想她會的。
上帝保佑她!”她這番看似平常的安慰話,也是對無數類似她女兒的受害者,以及她們深受打擊的家人說的。
莎娜曾經是堅強的,在此之前她一直是個堅強的孩子。
莉莉竭力培養她堅強的品格,而不像約翰那樣嬌慣她、庇護她。
如果他們不利用父母的權威去引導她,生活對于她将會變成一場噩夢,就像她自己,她自己就曾經生活在噩夢裡。
那麼,她從此将變成一個毫無希望的跛子。
不,她決不會讓她的孩子陷入這等萬劫不複的地獄!決不容許!
他們用她床上的那條粉紫色的新被子裹住莎娜,約翰領着她走向門口。
她轉身望着莉莉,兩人的眼睛久久互相注視着。
莉莉一直巴望着成為的朋友和知己,在人生道路上引導她而不受她父親的幹擾。
然而,她們卻共同目睹了地獄,被迫被由恐懼打造而成的枷鎖束縛在一起。
“你回家後好好睡覺,爸爸會睡在你旁邊的地闆上,”她擁抱她,“你明天早上醒來時我就會在那裡。
”
“他還會來嗎,媽媽?”
“不,莎娜,他永遠不會再來了。
我明天就搬出這房子,我們再不住這兒了。
不久,我們就會忘記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
她知道這其實是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