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急躁起來,她不知道能控制自己多久,“請快點來,我們需要你!”
她挂斷電話,看了看鬧鐘——才一點鐘。
僅僅兩個小時,她們之間好不容易最後才找到的幸福就被剝奪了,她們的生活就給毀了。
她的思緒轉向約翰,他會對此作什麼反應呢?莎娜是他的生命,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所保護、所庇護、任何人不能動她一根汗毛的寶貝女兒。
自從莎娜出世以來,他就撇開了莉莉,将所有的愛都傾注在這孩子身上:抱她、摸她、親她。
與此同時,卻從不再親吻他的妻子。
想到這兒,她不寒而栗,一陣顫抖,抱緊了胳膊。
她必須堅強起來。
好像才過了幾分鐘,約翰就趕到了。
時間好像不再走動了,在他們上空有如烏雲密布,山雨欲來,他出現在卧室門口:“見鬼,這裡究竟怎麼了?大門敞開着。
”他的語氣明顯帶着指責的意思,怒氣沖沖地要求莉莉對此作出解釋。
莎娜在莉莉的懷裡得到了放松,呼吸輕淺短促,身子幾乎一動不動。
“爸爸!”她聽到了他的聲音,朝他哭喊:“噢,爸爸!”
他趕緊跑到她身旁,莉莉松開她。
在約翰寬厚的懷抱裡,她将身體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嗚咽着。
“噢,爸爸!”他望着莉莉,黑眼睛充滿了怒火,可是在它們的深處漸漸生出懼意。
“出什麼事了?”他大喊道,“告訴我今天晚上這裡出了什麼事了!”
“莎娜,爸爸和我要到那個房間去談談。
”莉莉溫和地說。
“你聽得見我們的聲音,知道我們在那兒。
我們離這兒也就幾步遠。
”她站起身并示意約翰跟着她。
那片藥多少使她鎮靜了些,她把事情經過告訴了約翰。
她隻是将事實叙述了一遍,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她知道,如果她讓一滴淚掉下來,眼淚就會像決了閘口似的奔瀉而出。
他們坐在新買的沙發上,台燈射出柔和的琥珀色的光線,使人疑心身處一超現實的氛圍中。
相冊依舊攤開在地闆上。
他蜷縮着靠在沙發上,手指觸摸着她嘴角的傷痕。
然而,這并不是關心或愛撫的舉動,倒更像是他借此來證實她所說的是真有其事的自然反射作用。
他的眼神再清楚不過地表明他覺得她應該對此負責,不管她有千百條理由。
她應該有力量阻止那個人。
他就是這麼看她,莉莉想。
接着,他開始嗚咽,那陌生的、可憐兮兮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個成年男人,倒像個小孩,他那肌肉發達的身體由于痛苦而似乎一下萎縮了。
他沒有尖叫,沒有大喊,也沒有威脅地說要報仇,他隻是極度地傷心,他的心裡充滿了悲傷,已沒有餘地容下憤怒。
“那麼,你想叫警察來嗎?你是她父親,沒有你的同意,我不能作決定。
”她說,“再說,這決定也不是不可更改的。
如果我們改變主意,我們以後随時可以報案。
”
她一邊說話,一邊瞥了一眼廚房,想看看是否有指印什麼的證據留在門上。
“不,我同意你的意見,那樣做隻會對她更糟。
”他最後回答道。
淚水不斷從他眼中湧出,流過他的面頰,他用手背抹了把臉,“如果我們報案的話,他們會抓住那雜種嗎?”
“我怎麼知道,約翰?沒有人知道。
我們連他搭什麼交通工具走的都不知道。
”
她咒罵自己為什麼不跟蹤他,而留下來陪着莎娜。
“也許我們沒去報案是做了件錯事。
天哪,我真搞不清楚!”
她頭腦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