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給莉莉一個自己很在行的印象,他補充了一句:“有關這次事件的消息在傳送時都改變了頻率以防竊聽,所以别擔心你的地址、姓名或别的什麼會洩漏出去。
這也是我借用你的電話的原因,我們沒法在對講機上換頻率。
”
她靜靜地坐着,手指摸弄着莎娜的頭發,腦子裡卻閃電般地轉着各種念頭。
他們肯定要到犯罪現場收集證據,拍攝照片。
她想起了四散在進門那兒的案卷,感覺到絞索又緊緊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克林頓知道是她拿走了案卷,而不管奧克斯納德的哪位偵探負責調查這起謀殺案,可能都會打電話找克林頓要案卷。
她得把案卷還回去,還到克林頓手裡。
也就是說,她得把撕下來的那頁警方報告,重新影印好補回案卷裡。
她必須抹去一切可能将赫納德茲與犯罪聯系起來的痕迹,要不然的話自己将成為嫌疑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個有作案動機,卻無法提供不在犯罪現場證據的嫌疑犯。
指紋。
她必須在讓警察進入那所房子前抹去所有的指紋。
他在那所房子裡呆了多長時間?他都碰了些什麼東西?除了目擊證人的證言,指紋可能是将她與謀殺聯系起來的惟一線索。
那個陶婷登警員正在說什麼,可是莉莉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一道恐怖的綠光在她腦海裡閃了一下——子彈盒。
那綠色的子彈在出事現場被掏出來,是她親手填入槍膛的,眼看它射向目标。
槍響的時候,随着子彈的爆炸所有的指紋當然跟着消滅了。
然而今天的高超的科技……
“……除了你女兒的描述,我們等着和你讨論你在現場所知道的犯罪的具體細節,福裡斯特夫人。
”她提高了聲音,試圖引起莉莉的注意。
“對不起”,莉莉抱歉地說,“我沒聽見你的話。
我……我一夜未睡。
約翰,你能給我倒點咖啡嗎?”
她聞到了一股新煮的咖啡芳香,有點兒奇怪,約翰為什麼就想不起來給她一杯咖啡。
“福裡斯特夫人,你當然明白這個事實,那就是你能毀滅極其重要的證據。
你丈夫給了我們一個事情發生的經過的大概輪廓。
”
莉莉回答道:“我在車上吃過了口香糖,因此我嘴裡什麼證據都沒有。
我沒那麼想。
”
“好吧,我把剛才說的話重複一遍,莎娜給我們描述了遭受突然襲擊的基本情形,而我們,當然已經把這些消息傳播出去了。
我們現在想聽全部經過。
然後,我們将帶你和你女兒到‘快樂谷醫院’作檢查。
”
“沒問題。
”莉莉說。
特拉維斯警員插嘴了。
他嘴裡正嚼着口香糖,說話時咂然有聲。
此人黑黑高高,露出一副傲慢的神情。
莉莉覺得此人甚是讨厭。
看上去他有些厭倦了,巴不得早點離開,把接下去的一大堆文書工作都扔給他的同伴,自己好上哪兒去吃早飯。
“我們想要你租的那所房子的鑰匙,這樣我們就可以派一組人到犯罪現場去詳細調查。
”莉莉端坐在沙發上,挺直背脊,拿出檢察官的架勢。
“我覺得我應該在場才對。
我可以把嫌犯可能留下證據的地方指給他們。
我和女兒作完醫療檢察後,就去那所房子,打電話叫人在那兒跟我碰頭。
”接下去,她的話裡帶着幾分嘲諷,“你同意我的意見嗎,特拉維斯警員?”
“聽起來這主意不壞。
”他說着,大聲地咂了咂嘴。
她的話使他嚣張的自尊自大好像幾隻蒼蠅在大象背上飛舞,人家根本不理不睬,氣焰頓時矮了下去。
特拉維斯永遠不會被升為警官,他的工作就是披着合法的外衣,踐踏法律。
盯着他腳上的那雙靴子,莉莉敢打賭鞋底肯定襯着不少鋼條。
她桌子上堆滿了檢舉警察遊走法律邊緣使用暴力的案件,那些人要是沒有那個警徽,都得進監獄。
“特拉維斯警員,”她開口了,“我和女兒将陳述案情的經過,如果你能離開房間,我會非常感激的。
”
他望着她,一動也沒動,像是表示抗議。
這可能正是他感興趣的部分。
不過,他還是轉身離開了,告訴他的同伴他在巡邏車上等她。
她們的陳述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正如她所料到的那樣,這使莎娜既痛苦又尴尬。
好在陶婷登富有同情心,她沒有逼迫莎娜,而是拿出耐心,溫和地引導莎娜回憶事情的經過。
莉莉決定要給陶婷登的上司寫封信,替她說些好話。
陶婷登警員站起身,整了整武裝帶和夜勤電警棍:“那麼,我們就談到這裡。
偵察人員明天會跟你們聯系,要你們提供更多的細節。
如果你又想到了什麼,這是我的名片。
”
“謝謝!”莉莉真心誠意地說。
“你們準備好了嗎?我們送你們去醫院。
”
“我們會自己開車的。
”
“可是,福裡斯特夫人,為了使連貫的證據不至中斷,檢查時必須有一個警員在場,這都不過是程序。
當然——”
“不錯,”莉莉不耐地說,“可是我們沒有必要非得坐警車去。
我們在醫院門口跟你們碰頭。
我女兒遭受的折磨已經夠了。
我不想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