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知道這事。
我們對他們就說遭強盜了或别的什麼。
”
約翰這段時間裡一直在廚房忙碌着,打掃衛生,以避免這亂哄哄的尴尬場面。
像是突然來了不速之客,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把女警官送到門口,關上門,回到莉莉旁邊。
“我跟你們一塊兒去,你幫莎娜穿衣服嗎?”她轉身輕輕地問莎娜:“你需要我幫你穿衣服嗎?”
“不,我沒事,我想洗個澡,可是那位警察說不行,她怎麼可以叫我不洗澡?”
莉莉差點哭出來:“因為你身上可能有證據,你不能洗澡。
我們還必須得穿昨天夜裡的那身衣服去醫院,他們要我們的衣服。
”
她突然低頭看着自己的腳,腳上還穿着那雙舊慢跑鞋。
“我昨天晚上一雙網球鞋都找不到,後來還是在一個舊箱子裡找到了這雙鞋。
”
她瞪着約翰,想把他的注意力從鞋子上、從她的外表上引開。
“多虧了你的好意,非要我把我的東西都拿走。
謝謝,約翰。
弄得我現在這裡連套替換的衣服都沒有。
”莎娜拖着腳穿過走廊,身上披的毯子一大截落在地上,莉莉朝約翰轉過身,又是懊惱,又是沮喪,恨不得掴約翰幾巴掌,朝他大吼,可是看到他臉上可憐兮兮的表情,她還是忍了下來。
“你生我的氣了,是不是?”他說,“因為我在我們說了不去報案後,沒征求你的意見就叫了警察來。
”她歎了口氣:“你隻是做了你認為正确的事,我也相信這是對的。
我沒生氣,約翰,我——我——”她頭暈目眩眼前直冒金星,失去了知覺,眼看就倒了下去,他抓住了她。
“我沒事。
”她虛弱地說,推開了他,“我剛才隻是有點頭暈。
我去打幾個電話,你幹嘛不去沖個澡呢?你看上去糟透了!”
“你要我為你做點什麼吃的嗎?我可以替你弄點土司或什麼的,你大概會吃吧?”她盯着他,目光冰冷,不僅沒有化妝,眼角還布滿了紅絲,“去洗個澡,約翰。
讓我做該做的事。
”他像隻挨了責罵的小狗,轉過身,進浴室去了。
莉莉抓過電話機往辦公室撥電話,這時,廚房的鐘顯示是九點三刻。
她本來想往巴特勒的辦公室打,但臨時念頭一轉讓接線員接通了理查德的電話。
“理查德·福勒。
”他的聲音通過揚聲麥克風傳過來。
“是我,莉莉。
把話筒拿起來。
”這回他的聲音不再甕聲甕聲像是從井底傳來似的了。
她輕聲說:“跟巴特勒說一聲,我有點急事,今天不能來了。
我一會兒再打電話給他,明天會去上班。
有些不能拖的案件你得替我處理一下,案卷在我辦公桌上,還有些在櫃子裡。
”
“沒問題,我們今晚計劃照舊嗎?”
“我現在沒法說,我答應回頭向你解釋一切。
案子的事情替我處理一下。
”
“你聽說阿坦伯格的事了嗎?”班傑明·阿坦伯格年近七十,是高等法院的法官。
有一次莉莉質問一位證人時,他指責莉莉逾越法律規定範圍,他們的關系不怎麼好。
“明天再告訴我有關此事的情況。
”她準備挂電話。
他還不肯罷休。
“他死了——這個老不死昨天死于突發的心髒病。
我今天早晨很早就來辦公室,正好碰上巴特勒。
後來他就打電話叫我去他的辦公室。
事實上,我剛從他那兒出來。
巴特勒剛跟州長通完話,準備找人接替阿坦伯格的位置。
”
莉莉靠在廚房的櫃子上,沒有出聲。
“你在聽嗎?”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神秘地說,“你已被列為考慮的對象,莉莉。
不管你信不信,巴特勒還向我征求意見。
他們想讓一位女性來填補這個空缺,那就隻能在你和卡羅·艾伯蘭之間選擇。
說不定,今天州長就會打電話給你。
如果我是你,無論如何也要抓住這個機會。
除非,你奄奄一息行将就木,那當然就沒有辦法了。
”
說到這裡,他大笑。
“出了事……”她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
她的腦袋像一團亂麻,無法理出一個頭緒。
她脫口而出,“昨天夜裡有人闖進我的住處用刀尖逼着,強奸了我女兒。
我們現在就要去醫院作法定的醫療檢查。
”
“天哪,你為什麼不一開頭就說?你們倆有人受傷了嗎?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他們現在還會考慮我嗎?”她的聲音微弱,聽上去令人心碎。
她把卷成一團的電話線弄直,走到洗滌槽旁,往自己臉上濺了些涼水。
“對不起,莉莉。
真對不起!”
“理查德,請你告訴我,在我現在成了強奸案的受害人後,他們還會考慮任命我嗎?”
“他們當然還會考慮你的。
不過,你跟我一樣清楚,這一來有些麻煩。
見鬼,他們或許不取消對你的任命,可是首席法官可以将涉及性犯罪的案子移交給别的法官辦。
遇到此類案子,你沒法公正斷案。
”他的聲音放低了,變得柔和起來,“我關心的隻是你,莉莉。
方便說嗎?告訴我,你怎麼樣?”
“你完全明白我已失去了這一職位,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地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