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上有足夠的地方填寫好幾個名字,這樣警官們在查閱時,對于曾發現哪些人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跟哪些人在一起幹什麼,就一目了然。
田野報告很管用,曾解決了許多疑難案件。
調查局裡一排排的辦公桌都空着,坎甯安一手端着杯從廣播室偷來走了味的咖啡,一手拿塊自動販賣機上出售的“斯尼克”巧克力走了進去。
他将“斯尼克”扔進抽屜,打算晚些時候享用。
點上一根煙,他開始仔細研究其它的案件。
他喜歡在這段時間當班,沒有上司在旁邊指手畫腳,也沒有響個不停的電話鈴聲,無拘無束,他可以靜靜地思考。
那個皮膚淺黑、老愛發牢騷的女人從檔案室出來,踏進了他的房間,将他所要的有關資料往他辦公桌上一摔,說道:“你聽到新聞報道了嗎?陪審團判涉及馬丁路德·金案的那些洛杉矶警察無罪。
他們現在正在洛杉矶南區的市中心鬧事,放火燒大樓。
燒好幾棟大樓!你能相信嗎?他們就要把整個城市都燒掉!”他沒聽到這個消息,可是他對此并不覺得意外。
不管什麼陪審團,怎麼能完全無視錄像帶上清清楚楚顯示的事實!他看過錄像帶,地球上半數的人都看到了。
那小子背上至少挨了五棍,而那幾個警察還不停地毆打他,直到差點把他打死。
坎甯安慶幸自己這會兒穿着便衣,沒穿制服,也不是在洛杉矶工作,而是在奧克斯納德上班。
他繼續埋頭對付眼前的案子,他不得不承認赫納德茲兄弟還相當清白。
除了最近駁回的強奸未遂和綁架案外,博比還曾因為夜盜罪被逮捕,判了五年。
曼尼則由于古柯堿的事,幾次被逮捕,不過,那也是好幾年以前的陳年舊事了。
“快克”無疑是目前可供選擇的毒品中最便宜的一種,但沒有證據證明兄弟倆耽溺其中。
看看一堆亂糟糟的資料都沒什麼價值,他從抽屜裡拿出“斯尼克”開始吃起來。
不到九點鐘,他是不會回家去吃晚飯的,而現在才八點。
邊吃“斯克尼”,他邊開始研究那一堆田野報告。
看了五六張後,他漸漸有點厭倦了——除了一串串人名和地名外,都沒什麼用。
接着,他拿起第六張卡片又看了上面的人名。
大約兩個月以前,一位警察看到他們違反貨車規定,他沒有攔下他們,讓他們開車走了。
那天,博比開着他那輛大貨車,曼尼也在車上,搭乘的還有卡門·洛蓓茲、傑薩斯·瓦爾德茲和理查德·内瓦羅。
坎甯安好不激動,坐直了身子,他想起來:卡門·洛蓓茲和他的北歐英語系的美國男朋友彼得·麥克唐納上個月在溫圖拉被人殘忍地謀殺了。
除了那三人,另外兩個在同輛車上,現在正羁押在看守所等着審理的嫌疑犯就是瓦爾德茲和内瓦羅。
“賓果,中獎了!”今晚運氣不錯!他星期三非到天主教堂去禱告,祈求運氣不可。
今晚頭一個賓果還隻是個小獎而已——發現曼尼手上有刺青,證明他一度入過幫派;第二個賓果的獎就大多了。
他又回去找曼尼,發現素描已經畫好了。
要是畫上那個人就是曼尼目睹的那人,那曼尼把他稱為鬼是有道理的。
他的嘴小小的,輪廓完美,下巴的線條柔和、圓潤,整個畫像說不出哪兒怪怪的。
從素描——實際上,是電腦拼湊而成的作品——來看那個人頭上戴的帽子拉得低低的,幾乎遮住了前額,帽子後緣在腦後翹得高高的,耳朵邊和長脖子都看不到頭發,這可能就是曼尼為什麼覺得這人是個秃頭的緣故。
“将這張複印幾份,用傳真機傳到加利福尼亞州的各警察局,每位警員手裡都要有一份。
”他朝那位畫家喊道,“注意,要記住他手裡有武器,極其危險,随時可能殺人。
”那個拼湊畫家是個修飾整齊的年輕人,個子高高的,皮膚黑黑的,剛到這個部門工作。
“嘿,我下班了,我跟我妻子今晚還有安排。
讓檔案室的人來幹這活,怎麼說這都是他們的職責。
别忘了,我在這裡隻管用電腦作畫!”
“他媽的檔案室!他們就隻會将它撂給接白班的人。
你自己動手複印,站在一邊看着他們發傳真。
照我說的做!”
他連推帶拉地把曼尼推到自己前面,朝他說:“走!你我推心置腹好好地談一談。
今晚還沒結束之前,我們就會變成真正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