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有聲。
有一小點餅幹屑沾在他濃密的胡髭上了。
他的手指在拆封的“萬寶路”煙盒底部輕輕彈了彈,半支香煙滑出了煙盒,他将煙盒遞向曼尼。
“抽煙嗎?”一隻瘦骨嶙嶙的手伸過來接了煙,指關節上刺着字母。
“你入了什麼幫派?”
“我什麼幫派也沒入。
”他大口吸着煙,使得臉頰都陷了進去,邊說話邊挑釁似的看着警探,每隔幾秒鐘就眨一眨那雙黑眼睛,好像聖誕樹上忽明忽暗的燈光。
坎甯安相信,一個人若是眨眼睛,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在撒謊,要麼是毒瘾發作。
此刻可能兩種情況都有,他想,用一隻手拂了拂胡髭,沾在上面的“多利托”碎屑掉了。
“告訴我你今天早晨看到了什麼!”
“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全部說了,别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
“跟我再說一遍,”坎甯安口氣生硬,“我很笨,認不得字。
”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一聲槍聲……接着又是一聲……響得要命。
我沖到大門口,看到我哥哥倒在地上……血從他的胸口的一個他媽的洞裡往外噴。
”曼尼自己的胸口開始起伏,他越講越快,“警官,人行道上到處都是血,他的胳膊掉了。
可是……可是這家夥他媽的是個鬼!”他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睜得大大的。
“他是個幽靈……一個高高的、白白的家夥……皮包骨頭。
那張臉看上去像那些有艾滋病的家夥。
像是個秃頭,我也搞不清楚。
”坎甯安的眉毛擰成一團,疑惑地問:“秃頭?你今天早上跟警官說,他戴着頂藍色的針織帽,你沒說這人是個秃頭。
”
“他是戴着頂帽子來着,警官……可不知為什麼……我覺得他帽子底下光秃秃的。
他媽的一根頭發都沒有。
我尿憋死了,警官。
”他伸手朝車門把手抓過去,可是坎甯安一把拉住他的襯衣下擺,将他扔回到座位上。
“車子是什麼模樣的?你記住它的樣式和牌照了嗎?”
“那鬼站在車後……紅色的……某種樣式的箱車……‘日産’;‘豐田’……‘福斯’……不知道。
我沒記住牌照。
我躲起來了,警官……我看見那支槍的槍口就趕緊躲起來。
”他将煙蒂彈出窗外。
“我尿憋死了。
”他猛地拉開車門逃走了,這回他的動作太快了,坎甯安反應過來趕緊伸手去抓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坎甯安越過座位,将那袋“多利托”和案卷都打翻在汽車底闆上。
就在将要跨出車門時。
卻看見曼尼拉開褲子拉鍊,朝着那株大樹撒尿。
撒完尿,他回到汽車邊上:“告訴你,我真的是憋死了!”坎甯安朝他大聲喝道:“不許動!哪怕你要小便也不行,要不然,我揍你!懂了嗎?”
“一局,654。
”他一邊對着擴音器說話,一邊拿眼睛瞟着曼尼。
“叫畫素描的那個畫家随時待命,我要帶個目擊者來畫張拼湊肖像。
”那頭沒有回話,隻有别的電台的嘈雜的聲音。
過了會兒,回話來了:“10—98,654,還好,來得及。
他剛要下班,他在待命。
”曼尼來回掃視着街上,車一開,便蹲了下來。
坎甯安繼續追問,他開始對這件案子有興趣起來。
“這麼說起來,你敢肯定你不認識那個開槍的人?”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是出生在這一帶的人……誰也不是……是個他媽的古怪的鬼!”
“你哥哥才從監獄出來,他在裡面惹麻煩了嗎?他有沒有涉及毒品、搶劫或什麼交易?”
“他從監獄裡打電話,要我把車子開過去。
我們在那裡碰頭後就分開了。
我把鑰匙留在了值勤台,我得去做些别的事。
我不知道他放出來了,直到看到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沒涉及任何事。
”将曼尼交給那個繪畫警察,坎甯安走到檔案室,填寫有關被害人及曼尼的資料。
“隻要你們手頭有的資料,我都要。
”他對身材豐滿的檔案管理員說,“F.I.'s,帳冊,所有在前段時間經過那個路段的汽車的記錄,任何資料。
”
F.I.'s,是一種印好的小卡片,也稱為“田野報告”,當警官們在執行公務中接觸到某個人,看上去很可疑,卻又沒有正當的理由可以逮捕,便将有關信息填寫成小卡片保存,這就是“田野報告”。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