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引她進了客廳。
房子裡現在家具都配齊了,到處都是鑲着黑色的大理石,發亮耀眼。
屋裡的光線很暗,立體音響設備正在播放名聲樂家納京高夫婦演唱的《忘不了》。
透過窗戶,俯瞰夜色中的城市,隻見燈光閃爍。
餐桌已布置好了,銀燭台上點着兩根蠟燭,這是房間裡惟一的光線。
“我買了一瓶龍舌蘭酒和一組攪和器。
”他說,“哦,我還有一瓶上好的香槟,你想喝什麼?”
他衣着整齊,上身是件厚運動衫,下面一條寬松褲,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鑽進她的鼻孔。
她覺得自己又髒又臭,就像個無家可歸、露宿街頭的棄兒。
“可以洗個澡或淋個浴嗎?”
“當然可以。
沒問題,就這麼安排吧。
你去淋浴,我來準備晚餐。
”莉莉任熱熱的水淋過自己的頭頂。
她用理查德的潤絲精洗頭,又用理查德的毛巾擦幹頭發,她用理查德的防臭劑噴着自己的腋窩。
随後,她看見了一瓶古龍水,便倒了些在手裡,往身上塗抹着。
在他的家裡,在理查德的領域裡,她是安全的。
這裡,不會有人碰她一根手指頭。
将自己裹在他那寬大的、毛絨絨的浴袍裡,她赤着腳悄悄地走進了客廳。
他們臉朝着落地玻璃窗,并肩坐在沙發上,注視着腳下延伸的萬家燈火。
他在壁爐裡生了堆小火。
莉莉借用了一下他的電話,将他的電話号碼留給了莎娜在那裡過夜的那一戶人家。
理查德便問那女孩現在怎麼樣。
“很奇怪,她現在倒是好好的。
昨天又去看了一次那個心理醫生,那醫生覺得她對一切都處理相當不錯。
起碼從外表上看起來是這樣的。
”
“孩子們會挺過來的,莉莉。
他們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
“可是她跟人家不一樣,理查德,她現在比以前要安靜得多,乖巧得多,更肯幫忙做家事,我也搞不清這是怎麼回事。
如此可怕的事件不可能産生這種正面積極的後果,我一直在想這些都是證明她所受到的傷害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得多的标志。
”
莉莉啜了一口香槟,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眉頭皺緊了。
“有時候,悲劇發生在任何年紀的任何人身上,都會促使他們更能體會人生的價值,也許她正是從此走向成熟。
”
莉莉沒有答話,出神地想着。
如果莎娜認為這種可怕的事發生在她頭上,是因為她是個壞人,為了努力做個好人,她會不斷警告自己,改過自新,是否可以這麼解釋呢?
莉莉打定主意下星期要跟心理醫生讨論這個問題。
這時,她意識到理查德正靜靜地坐在那裡,心裡不由對他的沉默和理解深為感激。
“我去端晚餐,你靠着火堆放松放松,你餓嗎?”
“餓死了!”她說,“不是你自己做的,對嗎?”她一點兒都不願意理查德有什麼操持家務的技能,千萬别跟約翰一樣。
要不然,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是,可是我懂得如何重新加熱。
飯店裡甚至把加熱的程序都寫在了小卡片上。
”他微笑着,走出了房間。
燭光晚餐的主食是橙汁烤鴨,是由名叫“莫尼哥”的本城最好的法式餐廳烹調的,味道很不錯。
用罷晚餐,他将一張納京高的唱片放到立體音響設備裡,他的胳膊輕輕地摟着她的腰,兩個人的腳都幾乎動也不動地在火堆旁跳起舞來。
“我跟你說過嗎?你今天晚上看上去美極了!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美!”他說。
莉莉有些窘迫,知道他在騙她,想使她感覺好一些。
因為沒化妝,她覺得自己仿佛赤裸裸的,一切都暴露無遺,看上去一定相貌平平。
他的一雙大手從她的背上輕輕地滑過,他将她緊緊地摟住。
莉莉抽回身,看清了他要帶她的方向。
抓着他的大手,把他拉到沙發上。
“跟我說說你自己!”莉莉說,“你當然明白,說那些真正的東西,不是我已經知道的。
”
“讓我想想。
我在這裡的聖塔芭芭拉長大,是個出身富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