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憤怒,又是自憐,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吞噬着她。
她在寂靜無聲的房子裡穿來穿去,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透過百葉窗和窗簾縫朝外張望着。
因為把吃中飯的事忘了個一幹二淨,她的肚子叽哩咕噜地唱開了空城計,胃酸直往上翻。
她打開冰箱,見裡面有塊乳酪、兩片三明治肉,還有塊用鋁箔紙包好幹癟癟吃剩的炸雞。
她摔上冰箱門,從廚房的平台上抓起她的皮包,一看裡面隻剩下三塊零錢。
自從強奸事件發生後,她一直沒去過銀行,希冀着支票薄裡可能會夾着幾塊零錢,翻開卻一眼看見了寫有理查德電話号碼的那張小紙條。
一陣沖動之下,她撥了那個号碼。
隻聽電話“叮鈴鈴”響了兩次後,從錄音機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立即挂斷了電話,盡管她敢肯定那是他在他妻子離開後忘了換的電話錄音。
莉莉打開電視機,盯着畫面。
洛杉矶市中心在暴亂中幾乎快被燒成一片廢墟,成千的建築和居民住宅被毀,幾百人傷亡,看上去像個戰區似的。
過了一刻鐘後,她又給理查德打電話,聽着她妻子的聲音,正要挂電話,他在那邊拿起了話筒,他自己的聲音跟錄音機裡他妻子的聲音雜在一起。
“别挂斷,”他說,“我馬上把機器關了。
”
“是我,”莉莉說,“你辦公室的同事。
你在幹什麼?”
“噢,你這電話打得可真不是時候!你瞧,我弄了這對孿生金發女孩在這裡,我們正要進入泡沫浴缸洗鴛鴦澡。
”
“對不起,我星期一上班時跟你碰頭。
過得愉快!”莉莉信了他的話,感到受了侮辱。
“等等!開玩笑的。
實際上,我正一個人坐在這兒研究外賣菜的菜單,我正準備作個重大的決定。
那你在幹什麼呢?”
“我丈夫約會去了。
”她坦白說,盡管知道聽起來很可笑,但她需要找個人說說。
“喔,這有什麼奇怪的?我想那也許是他所能做的最好的事,要是你問我的話,我就這麼說:你為什麼不坐進你那輛紅色的小車,開到我這兒來?我要是再跟你說一遍地址,你能自己找到這所房子嗎?”
“我想能。
”她恨不得馬上沖到門外,遠離這空空蕩蕩的房子。
“你隻需到這兒來就行了,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你要多長時間才能到?”他的渴望着急從聲音中表露無遺。
“就一個鐘頭吧!”
“瞧,這個新時代使生活變得多簡單!現在,你也有約會了!不管怎麼說,童話故事中歐齊和哈麗特兩人望眼欲穿的那個時代并不好玩,是不是?”他顯得那麼輕松、快活,談笑風生。
“我也許不該來,理查德。
今天晚上我會使你掃興的。
”
他這一下急了,聲調都變了,隻短促地說了一個字:“來!”
太陽已經下山了,黑暗的陰影從空蕩的屋角裡鑽出來,正朝她逼近。
“我馬上就過來。
”
“我等你。
”莉莉擱下電話,抓起搭在餐椅上的皮制外衣,沖出了房子。
她沒有沐浴,頭發沒梳,臉也來不及化妝。
一邊開車,她一邊注意着前後左右的車輛。
并故意迂回地繞着小巷子走,這樣,别人就沒法盯她的梢。
在通往他那所房子的狹窄、陡峭的山路上,她迷了路,後來又找到了。
氣喘籲籲地爬上十八級台階,終于站在他家的門前,她心裡一動,轉身就想離開。
你怎麼會到這兒來?你真是個白癡!她對自己這麼說。
站在門前的台階上,她朝下望着身後的台階,又回到門口,她松開了綁成馬尾巴的辮子,使自己的頭發随風飛舞。
她從手提包裡取出有鏡的小粉盒,瞥了一眼自己的形象。
終于,她按了門鈴,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似的站在那裡,光着的腿幾乎凍僵了。
他急忙打開門,被她的外表驚呆了。
接着,他上前将她擁在懷裡。
“天哪,你怎麼能在這麼晚的時候穿着運動短褲呢?你會得肺炎的。
快進來!快進來!”他松開胳膊,像個領班似的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