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車,發現她倆,朝她們望望。
“好了,它确實發生在我頭上,莎娜。
而我做了最糟糕的事,假裝它從來沒發生過,隐瞞着,深埋在自己的心底。
”她側過臉望着女兒,“我想,這些年來我從不肯讓任何人真正地接近我,原因就在于我不想讓别人看到那可怕的傷疤。
真奇怪,我會談到這件事……跟你,我自己的女兒。
”
“隻要你願意,你可以跟我說任何事。
大家總是将她們的苦惱告訴我。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他——你爺爺——後來怎麼樣了?你恨他嗎?”
“他死了,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對他的死,我曾經很高興。
不過你知道嗎?現在我但願他還活着,那樣我就能當着他的面,告訴他,告訴每一個人,他的所作所為如何影響了我的一生!”莉莉突然發動汽車,收音機裡傳出一陣刺耳的音樂,莎娜伸手關掉收音機。
“你知道,媽媽,自從強奸事件發生後,我想到了各種各樣的事:上帝,死亡等。
為什麼會有諸如此類的事?在學校裡,有一次我看到一本書,說是上帝加諸于你的決不會超過你所能承受的。
也許,這些壞事之所以發生在我們頭上,就因為我們能夠承受,而别人卻不能。
我是說,你成了一名地方檢察官,将那些壞人關入監獄,所以……”她握住莉莉的手,“而我,好吧,我哪天也要做一番大事業,就跟你一樣。
我要使自己振作快樂起來,再不被一件小事……一點聲音……一個什麼人給吓倒!”
“你是位了不起的年輕少女,寶貝!”莉莉說着,握緊她的手,“我真為你驕傲……為你是我女兒而驕傲!”
“嘿!”莎娜說,“那兒有家冷飲店。
”她笑着說:“來一份帶果仁和奶油以及新鮮軟糖的聖代冰淇淋怎麼樣?味道好極了!你不饞嗎?一人來一份吧?”她們到家時,約翰在沙發上睡着了。
莉莉從塑膠衣櫥裡拿出一床毯子,輕輕地蓋在他身上,俯身望着他,就當他是個孩子似的。
然後,她踮着腳尖,熄掉了電燈。
在莎娜房裡,莉莉勸她今天晚上就别做功課了,明天早晨再做。
莎娜摟住她的脖子,親吻她的雙頰。
“那家夥——蓋拉格的爸爸——是你男朋友嗎?”莉莉的臉“唰”地紅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是我的同事,我很喜歡他。
”
“你可以跟我說。
爸爸就把他的女朋友告訴了我,他還說你也在跟某人約會。
”莎娜走過去趴在床上,雙手抱住腦袋:“我喜歡他!他看上去像個好人。
”狄從被子下面窺視着。
走到門口,莉莉又回過頭來望着她,笑着說:“你隻是喜歡他兒子。
别跟我說,你要對與我約會的男人進行篩選,他們都得有一個好看的兒子。
”
“為什麼不行?”莎娜撲閃着大眼睛說,“我們就将成為室友,記得嗎?”獨自躺在大床上,莉莉關掉電燈。
她一直沒注意到,多年來她實際上都是一個具有雙重人格的人。
白天,她是一個自制的女人,憑着她的能力,有目的地從事自己的工作;正如她小時候,每當早晨,等她爺爺滿足了龌龊的欲望後,她便起身開始扮演小孩的角色。
可是在内心裡,還有另外一個莉莉,一個充滿仇恨與憤怒的可怕女人。
這就是夜裡的那個她,黑暗中的她。
此時,她爺爺的臉不時閃現在她眼前,她甚至能聞到他刮完胡子後那股令人厭惡的老牌香水味。
“你,”她叫出聲來,“但願你在墳墓中腐爛發臭!是你毀了我的一生!你弄得我神經失常!我殺了人,你使我恨透了自己所幹的事!”她在黑暗中睜大眼睛。
窗簾拉上後,整個房間就跟一個墳墓似的。
隻有鬧鐘在牆上投射出一圈朦胧的光暈。
怎麼會有一種死了似的感覺?她心想。
死亡是黑色的嗎?有輪回這類事嗎?存在着那麼一個天主教所宣揚的煉獄嗎?
“嘀嗒,嘀嗒……”的鬧鐘聲響得她幾乎無法忍受,她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在法庭上,被告可以為自己辯護,法律規定了減刑情節。
那麼等到人死了以後是不是還有一個最後的法庭,還有最後的審判嗎?存在着“末日審判”嗎?如果她誤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