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兩個塗有巧克力的甜甜圈,蓋拉格吃了三個。
他們沒喝牛奶,各人喝了杯冰水,因為他們兩人身上總共隻有幾元錢。
旅行車裡又悶又熱,莎娜坐在那裡吃甜甜圈,圈屑灑落在她那赤裸的肚皮上。
接着,她開始傾訴,一發而不可收拾。
“我媽媽……你知道,她太勇敢了!在此以前,我們相處得并不好。
她總是工作到很晚才回家,爸爸就煞有介事地說她并不那麼關心我,可是那天夜裡……她真棒!她想從他手裡奪過刀,差點被他刺死。
太可怕了!”她望着蓋拉格将空甜甜圈紙袋扔到後座,“我的意思是……也許你能跟你爸爸談談。
我就不再那樣看我媽媽,她現在就像我最要好的朋友。
”
“你知道什麼是女性同性戀嗎?”他問,伸手拿過莎娜的梳子梳理自己的長發。
“我當然知道。
我十三歲了,不是三年級的小學生。
你母親跟你談過嗎?她說什麼?”
“問題就在這裡,她一個字都沒跟我說,而爸爸也同樣!”他粗聲說,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三年前的一天,我回家時發現我媽媽和那個女人在卧室裡,一起從淋浴室走出來,兩人都裹着浴巾。
她不知道我瞧見了她們。
幾天後,我又看見她們在接吻。
他媽的,我就像當頭挨了一棒!”
他望着莎娜,為自己說了髒話而不好意思,可是莎娜坐在座位上,身子前傾,捕捉着他嘴裡發出的每一個單字,根本沒在意。
“真惡心……你知道,看見自己的母親親吻某個像男人似的女人是什麼滋味!我知道了這件事,可是爸爸卻不知道,我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無論如何……”
“好了,”莎娜口齒清楚,大膽地說,“同性戀并沒那麼可怕。
我是說,如果你媽媽愛這個女人,那麼這隻是她的私事,不關你的事。
要是她跟你說你應該愛誰,不應該愛誰,你會怎麼想?”
她感到自己長大了,成熟了。
以前,她從未跟一個男孩真正談過心。
她擡起頭,發現他正在端詳她。
“我有一個女朋友,我應該告訴你才對。
”
“噢,”她的心一下沉到了底,“那很好。
”
她轉過臉凝視着窗外,望着停車場來來往往的人們。
“嘿,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指的是關于我媽媽以及其它一切的事情。
”莎娜沒有吭聲,不想再看他。
“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我極為難過。
我知道你以多大的勇氣告訴我。
”
“沒錯。
”她說着,淚水從臉頰上滾落下來。
“我喜歡你!我想跟你成為朋友。
也許,我可以說是有一個女朋友,可是我沒有一個像你這樣的朋友,一個真正能夠交談的人。
你懂嗎?”
“我懂。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關切之情。
他碰了碰她的手:“無論誰找你的麻煩,打電話給我!即使沒什麼事,也給我打電話。
下次,我要帶你到更深的地方。
我們将真正地乘風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