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下台階。
他注意到自己氣都沒喘,就像位訓練有素的運動員。
坐到駕駛座上,他伸手越過她去關車門,擦到了她的胸脯。
“把夾克穿上!”他對她說。
等她照他的話做了,他的手又一次越過她,替她系好安全帶:“抓穩!”
幾秒鐘後他們就到了平地上,計速器一寸寸地挪動,從七十,到八十,再到九十。
窗戶搖到了底,寒冷的夜風吹打着他們的臉,巨大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他伸手拿起麥克風,打開電台,大聲呼叫:“一局,654車。
”
“654,繼續說下去。
”
“211案的被害人在哪兒?‘懷特’商店搶劫案?”
“在長老會醫院,不過好像他送到醫院前就已經死了。
”
“我這就去。
”
他看了莉莉一眼,然後目光轉回路面。
方向盤在他手中顫動,他将麥克風擱在他倆之間的座位上。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沒再說話。
莉莉睜大眼睛,雙手緊緊頂住儀表闆。
到了醫院停車場,坎甯安刹住車。
盡管她系着安全帶,他還是伸出一隻手臂擋在她前面,以防她身體朝前撞去。
“跟我來!”他用力打開車門,俯身對她說,“什麼也别說!什麼也甭做!就呆在我身邊!”
他邁開長腿,大踏步穿過停車場,穿着高跟鞋的莉莉幾乎是用跑才能跟上他。
通往急診室的自動門開了,眩目的燈光直刺他們兩人的眼睛。
坎甯安亮了亮警徽,繼續往裡走,護士指着其中的一間檢驗室。
莉莉的鞋跟輕輕地敲擊着亞麻地毯,低頭望着地面。
手術台上躺着一位年輕男人僵硬的屍體,沒蓋東西,皮膚黝黑,看上去像是印第安人。
他的襯衫被撕開了,看不到廠牌,上面有殷紅的圓形斑點,無疑是他們想用電擊救活他,徒勞地刺激他的心髒留下的痕迹。
他的半邊腦袋和臉整個地沒了,血肉模糊,幾乎認不出是什麼東西。
房間裡除了他們三個,空蕩蕩的。
莉莉伸出細長、蒼白的手指觸摸他的手,以及他手指上細細的金戒指,襯着毫無血色的指甲,顯得他手上的皮膚越發黑。
淚水湧上她的眼眶,她的目光轉向坎甯安,露出懇求的神色。
他扭頭朝門口走去,她跟在他後面出了門,沿着過道往前走。
他一言不發地穿過回廊,從一條走廊轉向另一條走廊,接着,他停住腳,面對着她。
他們顯然走到了醫院的一處正在新建或重建的工地上,就他倆。
“你剛才看到的是又一個博比·赫納德茲的新傑作。
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的眼裡掠過一道陰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