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後,這位着急的巡官搖下窗戶,呼吸點新鮮空氣。
諾亞一直對安有非分之想,特别是在她的丈夫失蹤之後。
隻要諾亞嘴裡吐出安的名字,裡德就想摘下他的腦袋。
至于諾亞為何對安有興趣,裡德就搞不懂了。
她是長得清新可人,卻不是什麼豔麗的大美女,而且絕對不是亞伯拉罕嗜好的那一型,他追求的是搶眼、豔麗,有型有款的發型、火辣辣的服飾。
他還有過三次胎死腹中的婚姻,裡德可不想讓他進入安·卡萊爾的十步之内。
三十七歲的諾亞·亞伯拉罕是個英俊的男人,有着粟棕色的頭發、淺褐色的眼睛,鼻子和前額上散布着一些雀斑。
他有收集手繪絲質領帶的癖好;他可以十年都穿同一套西裝,卻願意為一條領帶吐出一百美元。
他今天戴的那條畫的是瑪麗蓮夢露。
“問你一個問題,諾亞,既然我們談到這件事。
”裡德打住思緒說,“你幹嘛像條該死的鲨魚似的老是纏着安·卡萊爾虎視眈眈?她又不是你喜歡的那一型。
我看過你帶出去的那些女人。
”
“你這樣說,我可要反駁一下,裡德。
”亞伯拉罕說,“也許我對女人的品味向來不怎麼好,但我也不是個完全缺乏眼光的笨蛋。
你好像忘記我認識安幾乎跟你一樣久了……”他的聲音逐漸消失,看向窗外,再接口時,變得低沉而誠摯,
“我真的在乎安,巡官!以前我們相處得還不錯,也許有一天我會安定下來。
如果這樣,她會是我要的那種女人。
”
“噢,是嗎?”裡德說,移動一下坐姿,“反正她現在已經在跟别人交往了,所以你趁早死心。
”
在現實生活中,裡德跟諾亞·亞伯拉罕一樣很少想到克倫·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對安來說太前衛了,譬如說他那漂亮的勞斯萊斯、他的摩托車,還有那家夥是個該死的牛仔,老是吹虛着他的騎術競演會的事績,好像真有人會有興趣一樣。
“在她丈夫發生了那件事之後,”裡德說,“現在又有人向這個女人射了顆子彈。
你說這種日子好過不好過?”
亞伯拉罕一句都沒聽進去,他身體向前傾,枕在擋風闆下的平台上,“安在跟誰交往?我以為她還沒有男朋友。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她交男朋友了?”
“别再講了。
”裡德說。
他轉進醫院停車場,熄掉引擎。
“快告訴我那是誰,裡德。
”亞伯拉罕堅持。
“某個檢察官。
”裡德含糊不清地說,下車快步走向急診室。
亞伯拉罕急急追上他,“他叫什麼名字?她跟他交往多久了?我是說,她對那個家夥是認真的嗎?”
裡德冷冷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抓住亞伯拉罕的衣領,“少打安·卡萊爾的主意,聽清楚了嗎?這女人被射傷了,可以先讓我處理這件事嗎,啊?可不可以讓我們忘記你的獵妻計劃?媽的,你已經有過三個老婆了。
”
亞伯拉罕推開他,臉漲紅起來。
“狗屎!”他說,“我連跟你談談都不行啊?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
”
裡德走到自動門前時閉緊嘴唇。
“你先請。
”門一打開,他對亞伯拉罕說。
當那年輕刑警進門時,裡德很快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腳,大笑出來。
他事實上還滿喜歡這個年輕人的。
“你他媽的幹什麼!”亞伯拉罕大呼,“幹嘛這樣做?”
裡德嘻嘻笑着說:“隻是心血來潮而已。
這倒是個放松心情的好方法。
”他從口袋裡拿出警徽,擦一擦,然後吊在皮帶上。
“很好!”亞伯拉罕酸酸地說,“也許我也需要放松一下心情。
”他做出要踢回去的樣子,但是停住了。
這輩子他是不會這樣做的。
裡德一向強悍又能未蔔先知。
如果諾亞報複,裡德會立刻将他打倒,而且還根本不用停下腳步。
這兩個刑警靠在牆上,腳尖緊鄰着手術無菌區的限制線;兩人都盯着腳下分成兩種不同顔色的地磚,不知是否該先離開,稍後再來。
“會怎樣?”亞伯拉罕說,“如果我踏上綠磚會怎樣?是不是會警鈴大響,然後一群護士沖上來抓住我?”他咯咯笑着說:“那一定很好玩。
”
裡德轉頭斥喝亞伯拉罕。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着綠袍的外科醫師破門而出,胸前沾了許多血迹。
裡德躍離牆壁,亮出了警徽。
“湯馬斯·裡德巡官,”他說,然後向他的搭檔點點頭說:“那是亞伯拉罕刑警。
她的情況如何?”
“她的情況不錯。
”這位年輕的醫師說,“子彈打中她腋窩的支動脈,沒有傷到骨頭或是其它重要器官。
我們已經把動脈縫合,止住了血。
如果沒有并發症,大概一周之後就會複原。
”
“她恢複意識了嗎?她說了什麼嗎?”裡德說。
關心刻在他的臉上。
“聽好!”醫師說,“她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給你們回答任何話;也許你們最好明天早上再來。
”
醫師舉步要走,亞伯拉罕走到他面前。
“這女人就像是我們的親人。
”他說,頭傾向湯米·裡德,彎着眉毛說:“她的父親曾是隊長,而她本身也曾當過警察。
”
“我了解。
”醫師說。
看着眼前的警官,再看看另一個,猶豫一下之後說:“有人告訴我這可能是強暴傷害。
入院醫師遵照程序做了些采樣,但我們不能等到你們的人來才動手術,而且我們最擔心的當然是出血。
她進手術房後恢複了幾分鐘的意識,不過時斷時續。
她提到一個男人的名字好幾次,我想是叫作漢克。
”
“那是她丈夫的名字。
”亞伯拉罕謹慎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