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想,搖着頭,看着他的床頭牆上排了一排的球隊三角旗。
人們何時才會覺醒而把槍支丢棄?适當的槍支管制法通過前,還要死多少人?
“你沒有突擊者美式足球隊的三角旗。
”她說。
此刻她的手臂交疊,露出嚴肅的表情,“為什麼那樣對待克倫,拒絕收下他在體育館買給你的那支?那真是太傷感情了。
”
“突擊者笨死了!”大衛說,轉過身去,“我隻想跟湯米去看球賽,他硬要跟着來,結果把整天的情緒都破壞了。
”
安歎了口氣。
在克倫這個問題上再做任何争辯都沒有用了。
走到門口時,她看着兒子,微笑地說:“但是你喜歡他買給你的巧克力餅幹。
我在你的床上看到證據。
記住我經常告訴你的話,大衛,别咬你的手。
”
他忽然在床上坐起來,臉上表情迫切。
“媽,明天别回去工作,求求你!”他哀求着,“如果他們又射殺你呢?”
安倚在門框上說:“我們已經查過這件事了,親愛的。
那是個開車經過時偶然的射擊,他們不在乎射到的是我還是别人。
知道嗎?這樣很好,那表示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她走向他,想做别的嘗試來安撫他,但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麼,“現在快睡吧!一切都沒事了。
我愛你,寶貝!”
安赤腳走回房間,躺到床上,舉起手撫摸酸痛的肩膀。
過去這一周都留在這房子裡,使得安纏繞在漢克的痛苦回憶中。
她看看屋内,想回憶他活着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她的丈夫總是将每件東西修理、粉刷得光亮如新。
現在牆上的油漆破碎剝落,屋頂也破了洞。
安接受人們的建議,去年把卧室改變成自己的房間,用柔和輕淡的色彩和上有花卉圖案的印刷品将房間重新裝飾過——既然漢克已經不在。
她不喜歡亂,所以沒有什麼小裝飾品,但她買了些可愛的棉布蓋在刮痕累累的梳妝台與床頭櫃上。
這些是她的父母親留下來的。
然後她又用與牆上花卉圖案相同的向日葵及睡蓮做了些幹燥花,用藤籃盛着,擺在屋内四周。
不過,在克倫帶來的鮮花旁,這些人造花顯得虛假而寒酸。
床頭櫃上那一束是他今天帶來的,安吸着它們的香氣。
被射傷後,這位檢察官的貼心與關懷常使安又驚又喜。
許多男人在事情平順如意時非常體貼,然後一見到麻煩就順勢逃之夭夭。
克倫已證明了他不是那種人。
安覺得很感激,對他的情感又加深一層。
不過他卻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取代漢克。
像那邊那個,安心裡想着:看看那個梳妝台。
每當漢克值大夜班回家,蹑手蹑腳進卧室後,總習慣把槍和警徽丢在上面。
安總擺個大陶碗讓他放那些東西。
每天早上她起床後,會去撿起他脫在地上的制服,看看是否還能在送洗前多穿一天。
然後她會收起他的槍,鎖在角落地上那個小保險櫃裡。
老習慣很難除去。
安對自己說。
有時她還會發現自己走到那裡,呆站着瞪視漢克以前放制服的地方。
那個舊保險櫃現在已經移到窗戶下方,用一塊绉印花桌布蓋着。
但安仍把自己的槍放在裡面。
被射傷後,她讓那隻保險櫃維持在沒鎖的狀态,萬一危急的時候需要它就可以迅速拿到。
這麼多年了,大衛可能早就忘了保險櫃仍在這個房間裡。
擡頭看看天花闆邊緣裝飾用的冠狀壁帶,安試着回憶這房子的正确年齡。
從她的父親開始算起;他們搬進來時安才三歲。
這麼些年,她倒沒想過要問父母當初買的是不是新屋,所以除非去翻查稅務員的檔案,她無從知道是否曾有别的人家住過這棟屋子。
如果有,會讓安覺得很奇怪,因為這棟房子看起來完全是屬于她自己的。
父親去世後,安繼承了它,并與丈夫在新婚後馬上住進來。
安的母親在她十一歲時去世,所以她可以切身體會大衛失去父親的痛苦。
與兒子不同的是,她早就知道母親快死了,而且她也知道她葬在哪裡。
這使她較容易接受母親的死亡。
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