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曾是安和丈夫的心結。
閉上眼睛,安回憶着特别火爆的那一次。
他們出去找房子,在靠近公路的地方找到一棟很漂亮的四房新屋。
大衛那時候兩三歲了,他像印地安人出征時所經過的路線一樣,在那棟空房子裡四處做記号。
“真美!”安在亮麗的廚房裡說,雙手摸撫着那個瓷磚櫃台。
一點都不像父親房子裡那個斑駁污損、似乎永遠都洗不幹淨的櫃台,“還有看看這個,好大的儲物室哦!”
“要不要去跟他們出價?”漢克說,眼裡閃爍着興奮。
“什麼意思?”安回答,感染了他的興奮,“我們住不起這樣的房子的,以我們的薪水。
”
漢克迅不及防地把她抱了起來,高舉着轉了幾圈,像逗大衛一樣。
“放我下來!”安大叫着笑出聲來。
“好!”他說,溫柔地把老婆放下。
“我已經算好了。
我們可以向銀行貸款,然後我會額外找個周末的保全工作。
我們可以辦到的,親愛的!”他說,微笑着,“我要買這棟房子給你。
”
安真愛她的丈夫微笑的時候——兩頰飽滿,好像微醺一般;不像他穿着制服、戴着警徽時又冷又酷的樣子。
接下來的十分鐘内,安在屋内走來走去,打開所有的衣櫃,查看浴室裡所有亮晶晶的全新裝置。
“我們可以把我們的床放在那面牆邊,”她在主卧室裡對漢克說,“然後我們可以把電視機放在那裡。
你知道嗎,那第四個房間當書房用會很好。
你能想象嗎?一個真正的書房,我可以有個書桌和所有東西。
”
“對!”漢克說,眉開眼笑,“然後我可以叫些同事來幫我在後院放個熱水浴缸。
”
安把目光飄向後院,興奮之情卻開始減低。
那裡除了塵土以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籬笆,沒有庭院,沒有窗簾。
他們将會需要更多的家具來填補所有的房間。
安可以看見鈔票在心裡面一張張越擦越高,看見自己每個月坐在飯桌上簽付帳單的樣子——但如果他們買下這棟房子,她就沒有足夠的錢付清帳單了。
“不!”她說,迎向他的雙眼,“我們不能,漢克!我們的收入一向不是很足夠,而我們甚至沒有可以抵押的東西。
這棟房子每個月的貸款可能需要将近一千美元。
”
漢克·卡萊爾是個不善理财的人。
他與安結婚之前,總是花掉收入的每一分每一毛,所以現在也拿不出什麼錢了。
安的哲學正好相反。
她認為人不應該花手頭上的錢——這是她父親教她的第一件事。
漢克的臉色變得陰沉了:“那又如何?我說過我會找個兼差。
光是那份工作,就可以支付貸款了。
”
“你沒有考慮到現實,親愛的!”安對他說,“他們還會抽稅、扣繳所得稅。
你不可能周末加一兩班工作就可以抵償那些貸款的。
而且既然你讨厭你那公路巡警的工作,你也會讨厭當保全警衛的,就算它隻是一周幾小時而已。
”
漢克走過來,把她拉向他,“我要買這棟房子給你,一棟全新的房子,一棟沒有别人住過的房子。
我恨我自己是個警察,寶貝,但那隻因為我無法買下所有你應得的東西。
我不要我們一輩子都住在你爸爸那棟破舊簡陋的小房子裡。
它連聞起來都很老。
”他停下來表示幽默地擡了擡眉毛,“還有,知道嗎,大衛越來越大了,而他的房間正好在我們隔壁。
我們根本不可能做愛而不讓他聽到。
”
“沒那麼糟吧,漢克!”安懇求,“求你!我不想讓負債把我們弄得焦頭爛額。
光是搬家,我們就需要額外的錢,然後還有家具、窗簾、更高的不動産稅。
天知道還有什麼别的。
不行,漢克,我們不能。
”而且他也會需要更多的好東西,像是他剛剛提到的熱水浴缸。
安曉得自己的丈夫——他喜歡好東西。
她抽身退後盯住他的視線,“我們負擔不起,漢克。
你賺得不夠多。
”
安靠着枕頭撐着,對接下來發生的事畏縮了一下,希望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