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走進辦公室時,克勞黛正在大發脾氣,吼聲隆隆地敲着牆壁。
“給我滾出去!”克勞黛對某個人吼,“我不要再聽見任何娘娘腔的抱怨!”
安到小廚房去拿了咖啡杯等着,看見那個闖禍的緩刑監護員像田鼠一樣從克勞黛的辦公室逃竄出來,才走進去。
他們把自己工作地方稱作辦公室,但那隻是在一個大房間裡,用裝潢建材當隔牆弄成的一些隔間。
身為主管的克勞黛至少還擁有自己專屬的一塊地方,安則必須和另一位緩刑監護員共用一個隔間。
電話交談聲——不論公事或私事——在隔間中滲傳,沒有隐私可言。
克勞黛主管成人犯罪調查事務,把法院送進來的案件指派給手下去調查鑒定,并與他們商讨——基本上是核準他們提出的評估和建議——然後在法院、地方檢察官辦公室、公設律師處及其它相關單位之間扮演中介的角色。
“我回來了。
”安說,“有空嗎?”
克勞黛微笑着說:“老天!真高興看見你這張漂亮的臉蛋。
我還沒給氣昏,不過快……快了。
坐吧!覺得如何?你确定已經可以回來上班了嗎?醫生準許你回來工作嗎?”
安坐到椅子上,沒有向後靠,因為肩膀仍然很痛,“我還很虛弱……還會酸痛,你知道嗎?”這兩個女人彼此都很了解對方,所以安不需要多做解釋。
是的,她還在痛苦中——她的眼睛這樣說。
是的,她在害怕。
是的,她别無選擇,隻能回來工作。
寒暄完畢,安迅速改變話題,“怎麼,羅傑斯有什麼問題嗎?”
克勞黛是個好朋友,好女人,而且是個強悍的角色,不會再去提安的傷勢或表達關心。
三十五歲的克勞黛是個高大的女人,大部分重量集中在下半身;非裔血統,聰明精細,是郡裡備受尊崇的傑出主管。
“那個小家夥真是個渾蛋!”克勞黛說,“每一次我把罪狀超過一條的案子指派給羅傑斯,他就哭得跟個該死的小孩一樣。
到現在還不知道賓果單是什麼,而且還不肯學。
你聽見了嗎,羅傑斯?”她的吼聲越過隔牆,聲音大得跟德州的面積一樣。
“你小時候一定被媽媽痛打過。
給我停止那些抱怨的鬼話!看看我們的安,已經回來工作了。
聽好,這種人才是我們這裡需要的,而不是一群哭哭啼啼的愛哭鬼。
”
“我媽媽确實打過我,”羅傑斯喊回來。
長期受到克勞黛虐待的他一點都不畏懼。
“那就是出毛病的原因。
現在我碰到你當老闆,如果你再繼續找我麻煩,我就去申請喪失智能救濟金,克勞黛;或者性騷擾會有用。
然後他們每個月付給我的錢就會從你的薪水裡扣掉。
”
“就算地球上隻剩下你一個男人,我也不會對你瘦巴巴的白屁股有興趣。
”克勞黛迅速反擊。
其他緩刑監護員迸出笑聲和下流的言語,然後同聲齊喊:“歡迎回來,安!”
“謝謝你們!我也很高興回來。
”這單位的緩刑監護員都表現得很支持安,到醫院去探視她,提議要幫忙處理大衛的事,還帶食物到她們家裡看她。
“我想要帶吉米·索耶回法庭,更改他的緩刑處分。
”辦公室靜下來之後,她對克勞黛說:“你覺得怎麼樣?你想希爾斯托姆斯會批準嗎?我算是答應過索耶了。
”
“你他媽的到底為什麼要那樣做?”克勞黛大叫,黑眼睛閃閃發亮。
“地方檢察官辦公室就快要以槍擊罪送他進監獄了。
”
“他救了我的命,克勞黛!”安不敢相信克倫真的在追捕索耶。
他又沒有什麼具體可靠的證據支持自己的看法。
不隻這樣,貿然行事完全不是克倫的作風。
他向來隻喜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