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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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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打開,跌跌撞撞地跑下石階。

    她幾乎沒有看路,心中占滿了散布在那個肮髒的地闆上那些醜怪的指頭畫面。

     安倉皇地張望,老錯覺索耶會忽然撲上她,把她拉進屋子裡。

    保時捷還在車道上,剛剛他是不是也在屋子裡?現在他是不是躲在裡面的某個地方?他可能不隻會割下她的手指而已,她想。

    他可能會切掉她的腿,也許把她整個身體肢解。

    不,不要慌。

    她不斷冒着冷汗,但仍命令自己放輕松。

    安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用顫抖的手指打開車門。

     救她的人是個會切人手指,還放在腌漬瓶裡保存的怪物。

    克倫是對的,索耶一定是射殺她的人。

    她真不該獨自一人來這裡。

    她是個笨蛋,一個道地的白癡。

     安發動吉普車,油門踩到底,輪胎摩擦着柏油路,橡皮味從窗戶飛進來。

     安直奔高速公路,決定不打電話。

    她離凡翠拉警局隻有幾分鐘路程,幹嘛把這個可怕的故事告訴電話線路調度員?半個城市以及所有新聞編輯部都有警用頻道的掃描機。

    在他們調派好一輛警車之前,索耶的房子便會圍滿記者。

    這不是開始調查兇殺案的方式,這次可能會是個大案子,安不想犯下可能危害這個案子的錯誤。

     安把吉普車開進警局停車場,跳下車,小跑至大樓正門。

    接待員是新來的,想攔住她,但她迅速把證件亮給他看,然後疾奔到湯米的辦公室。

    不管那個沒有手指的女人發生了什麼事,那是屬于裡德的管區,他的單位可以接下這件案子。

    她看見他正把外套披在椅背上,準備坐下來。

     “安!”他說,警覺地,“你幹嘛來這裡?怎麼啦?” 她狂亂地看看屋内四周。

    還有其他兩個刑警在。

     “我有事情,湯米。

    ”她說,跌坐在椅子上深呼吸。

     “你可能需要亞伯拉罕和哈坡一起聽,我們必須快一點。

    ” 裡德把他的椅子拉到桌邊,臉上肌肉繃緊。

    其他兩個人聽見了她的話,立刻聚過來。

     “說吧!”裡德說,“我們在等你說。

    ” “好!以下是我遇見的事。

    ”她用很快的速度說,“吉米·索耶的房子裡有人的手指。

    我去進行突擊家庭拜訪時,在一個腌漬瓶裡看到的。

    ” 刑警忽然變得面無人色:“手指?真的手指?你沒有找人支援,一個人去索耶家嗎?” “我知道,”安說,“我應該叫輛警車做後援的。

    但湯米,我從沒想到——” “從你到達那裡開始講,安。

    ”裡德說,抓過筆和筆記本。

     安吸口氣繼續說:“好!那裡沒有人,雖然吉米的保時捷在車道裡。

    他開的是保時捷沒錯吧?你是不是跟我提過?”她擡頭看看諾亞·亞伯拉罕。

    他點頭。

     “繼續。

    ”他說。

     “大部分家具和東西都不在了,他一定是計劃逃走。

    不過他還會回來取車,所以如果我們快點去那裡——” 亞伯拉罕已經站起身。

     “拜托,諾亞,”安說,“讓我說完。

    當我看見門沒有完全關緊,就走進去。

    然後就在我離開前,我決定看看冰箱,看他有沒有把毒品藏在那裡。

    結果裡面就是那些腌漬瓶……”她停下來。

    他們都詫異地看着她。

    突然間,她了解到這聽起來一定很荒唐。

    她看看其他兩個刑警,用平穩的聲音繼續說:“其中一個腌漬瓶裡面有五根切斷的手指。

    女人的手指;我看到上面有指甲油。

    ” “你沒有拿來嗎?”裡德說。

     “我把瓶子掉在地上摔破了,手指掉到地闆上。

    ”安說,羞愧得臉色漲紅。

    為什麼她要把瓶子摔破?“我不想再更加破壞犯罪現場,”她急忙補上這句話,企圖挽回顔面,“所以我離開那兒,直接來這裡。

    ” 諾亞·亞怕拉罕急奔回坐位拿他的外套,并套上他的手槍背帶說:“我們走吧!在他把它們處理掉以前。

    ” “給我站着别動!”裡德說。

    他是巡官,如果他們犯下任何錯誤,責任都會降到他的頭上。

     “我們不能沒準備好就這樣沖進那家夥的房子裡。

    要先想想合法程序。

    ” “是啊,裡德!”亞伯拉罕吼道,“等他把證物丢進馬桶裡沖掉,或是放到廢物碾碎機裡碾碎吧!” “他媽的給我住嘴!”裡德吼道,轉向安,“聽好,你是個宣誓過的治安人員,我們在搜索和逮捕上可能有問題。

    ” “他有主動搜索條款,”安很快地回答他,“這樣不是合法的嗎?” “不!”裡德搖着頭,把事情再想一遍。

     “如果我沒記錯,那是不普遍搜索條款吧?那是毒品條款。

    你可以搜索毒品,安,卻不能搜索其它東西。

    手指不是毒品。

    ” 安把手往上一攤,“那真是荒唐!” “咳!”裡德說,“法律不是我寫的,我隻是去執行它們。

    你在那裡找到的東西可能會被判成無效搜索,不予承認。

    知道嗎?” 安好幾年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了。

    擔任調查工作跟在街上當個警察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都一樣,她覺得自己的作法當然是合法的。

     “我想這是合法的,湯米。

    這包括在平視條例裡頭。

    ” 限制法令與平視條例兩者都是約束治安人員搜索及逮捕權的法律規定。

    如果一個警官由平常注視而看見什麼東西,像是汽車坐位上的一把槍,就是可承認的證物。

    但如果這槍支被藏在椅子底下,而這警官沒有搜索令就去搜尋它,那麼那把槍最後就會變成被法庭不予承認的無效證物。

    他們還在讨論這個,用它來證明犯罪審判系統的荒謬,好像擔心一個正在切人手指的人他的人權會遭到别人侵犯似的。

     “我想我們應該找地方檢察官一同執行。

    ”裡德說,“打開某人的冰箱不太算是用平常注視發現東西。

    ” 但其他兩個警官已經越來越毛躁了。

     “我們直接去轟掉那個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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