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他想要有什麼收獲,威塔克想,就該從這裡下手。
他敲敲門,然後等待。
幾分鐘後,一個肮髒的小毛頭打開門,透着紗門向外看。
刑警看不出那是男孩或女孩。
這小孩頭發短短的,有着棕色的大眼睛,穿着一件女人穿的小小藍色寬松上衣和一件印花短褲。
“我要跟你爸爸或媽媽講話。
”他說,“他們在家嗎?”
“我媽媽在睡覺。
”小孩說。
“可不可以當個好乖好乖的小孩,幫我去叫她來?”
“如果我叫醒她,她會生氣。
”
“我是個警察,親愛的!”威塔克說,伸手到口袋裡拿他的警徽,然後蹲下來拿給小孩看。
“看,這是我的警徽。
現在當個乖小孩,幫我去叫媽媽好嗎?”
“媽!”小孩尖叫,在走廊上飛奔起來,讓門大開着。
“門口有個警察,一個有真的警徽的真警察!”
威塔克不耐煩地在狹小的玄關水泥地上走來走去,看看路上又看看門,咳了好幾下。
“你要幹嘛?”一個女人從屋内某處說。
威塔克靠近紗門,卻隻能看見一個暗影:“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最多不會超過五或十分鐘。
抱歉吵醒你!”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女人說,仍然站在陰影裡。
“我們隻是想問你一些關于隔壁三個男孩房客的問題。
”
“他們要搬家了,”陰影裡的聲音說,“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隻知道他們要搬家,把所有家具都裝到一輛貨車上。
”
“介意我進去和你說幾句話嗎?”
“是的,我介意。
”屋裡的女人說,“我什麼都不知道,警官。
我所知道的隻是隔壁的人要搬家了。
”
“我懂了。
”威塔克慢慢地說,納悶着為什麼這個女人會那麼頑固。
有些人就是不喜歡條子。
“那麼,”他說,“我把名片留給你。
這樣,如果你想到什麼,就可以打電話通知我。
”
他把名片夾進紗門上的金屬格子中,轉身要走。
該死!他想,他連這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索耶另一邊的房子是空屋待售,他得兩手空空地回去見裡德了。
“抱歉!”威塔克對着紗門說,“我至少得問到你的名字。
知道嗎,我的巡官聽到我沒有問到消息一定會不高興。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哀求奏效。
一個女人從陰影中站出來,出現在紗門後。
她有柔軟的披肩棕發和小小的淡褐色眼睛。
她個子很矮,也許隻有五英尺多一點,而且極瘦,幾乎可以說是瘦弱;皮膚有着灰灰的色調,黑眼圈刻在眼下。
她穿着一條褪色牛仔褲,上衣是和小孩短褲一樣的印花布料,臉上沒有化妝。
“莎莉·法勒。
”她說,“為什麼問我隔壁的人?”
“噢!”他說,“我現在真的無可奉告。
”
“為什麼?”她問,“他們做了什麼事?”
“他們目前還沒有被起訴,法勒太太。
”
“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因為我們想知道你是否看見了什麼可疑之處。
”
“怎樣才叫可疑?”
“奇怪的人經常進進出出,或者是奇怪的聲音,像是某人的尖叫,這一類東西。
”威塔克說完最後一個字馬上打個噴嚏,然後急忙伸手拿衛生紙。
“你感冒了。
”
“沒錯。
他媽的真倒楣!”他說,又打個噴嚏。
“抱歉我講話很粗魯。
你說對了,我覺得不舒服。
”
“有什麼人說了我什麼事嗎?那是你來的原因嗎?”
威塔克研究這個女人。
可能是個小妄想症,他想。
他判定莎莉·法勒可能是個古怪不正常的鄰居。
“不,女士!隻是因為你剛好住在隔壁,想必會知道那邊在進行什麼事。
我是說,如果有人知道,一定是——”
“他們很放蕩,可以這麼說。
”她說,走近紗門,語調簡直是在挑逗。
“他們那裡每天晚上都找女人來,還對她們做令人厭惡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意思嗎,警官?”
威塔克的臉紅起來,他把領子拉松一點。
是她看他的眼神,和講話的語調。
如果她現在要他進去,這刑警打算要沖回到路上。
經常有女人挑逗他,失望的家庭主婦那一類的女人。
但是好幾年來沒有人和他親密過,從他不再穿制服之後就沒有了。
“你可不可以講得再清楚一點?”
“狂歡,警官。
你知道什麼叫狂歡嗎?”
“當然!但是……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在狂歡?也許他們隻是辦個宴會而已。
”
“我看過他們。
”她說,眼睛飄過去,嘴張開,身體則整個貼在紗門上。
“哦!你看到了什麼?”
“他們有三個人。
一個中國男孩,非常英俊;一個高高的金發男孩,有着帥極了的身材……是我所見過最棒的身材了。
”她停下來吸口氣,盯着他看,一根手指在紗門上畫着。
刑警緊張地看着地上。
這女人在引誘他,他知道。
狗屎!他想,等我回去告訴他們。
“我們……對那個深色頭發的男孩有興趣,那個留長發的。
他叫作吉米·索耶。
可以跟我們說說關于他的事嗎?”
“他很粗暴,知道嗎,對女孩子。
我想他脾氣很壞,或者是比其他兩人還愛吃醋。
他們共同分享他們的女人。
那就是我說的那種事。
那不是一般的宴會。
他們從太陽下山開始,就沒完沒了。
一天接着一天……”聲音逐漸消失,然後她站回陰影裡。
威塔克決定停止這段讨論,這女人心理顯然有點不太正常。
而他們也不能以做愛過度來逮捕索耶和他的室友。
然後他想到手指,安·卡萊爾說她看見指甲油。
他差點在額頭上拍了一記。
那女人說索耶脾氣很壞,如果這件案子上了法庭,這女人将會是個有利的證人。
“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你在那邊看到的女孩子?”
“也許可以,”她小聲說,“如果我願意。
”
“那麼毒品呢?你有沒有看過他們嗑藥或是其它跟麻醉劑有關的東西?”
“那樣的人難道會不吸毒嗎?”
“你有沒有看見他們那邊到處都是煙霧?他們有可能在制造麻醉劑,經營一個家庭式實驗實。
知道嗎,像是化學煙霧?”
她大笑,“實驗室?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
門摔上他的臉。
“非常他媽的感謝你!”威塔克盯着那扇門,低聲說。
想在這女人身上得到更多的資訊是不可能的,到時候他們會給她一張傳票。
不管索耶和他的朋友們在做什麼,威塔克想,他們已經享受過人生,而他卻像個嫉妒的小孩。
時髦車、放蕩的女孩和好賺的錢,當然他媽的勝過被人摔上門。
他歎了口氣,轉身走回路上,伸手去取另一張衛生紙。
提訊定在一點。
安在法庭外遇見湯米·裡德,他們進去,在前排坐下。
就連裡德也不想這麼倉促地進行提訊,但這件案子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了的。
安想要盡快解決它,無論如何也要把索耶關起來。
可是,她又擔心他會說出什麼話來。
如果他那可怕的故事上了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法庭,安知道自己将會非常丢臉。
法警把吉米·索耶帶進來時,安不由自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