腸糞便而變得冷酷,反而看起來就像個小天使——一個小小紅發、露齒微笑、滿臉雀斑的小天使。
除了香煙以外,安想。
就在這時,那個金發警員走進走廊,背上拖着梯子,立刻撞倒了兩個圓錐;然後繼續從米蘭妮标示起來的區域内穿過。
她站到安的身邊對她耳語:“那家夥瞎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好在我已經采下了證物。
否則,我們就得從他的鞋子上刮了。
”
她們看着他。
他試着把梯子拉進卧室的門,但還是終于走進門框裡說:“你要把它擺在哪裡?”他問米蘭妮,一邊揉着額頭上一個紅紅的凹痕。
“非洲,當然。
”米蘭妮吼道。
抓過梯子,把它用力擱在子彈所在的牆上。
“你認為我想擺哪裡,亞力士?”
米蘭妮開始爬梯子,香煙叼在嘴邊,頭上繞着雲霧。
安走出房間,随即聽到米蘭妮的尖叫,接着一聲巨響。
安趕回房間。
顯然是亞力士撞倒梯子,因為米蘭妮已經摔在地闆上。
“你有沒有受傷?”年輕警員說,彎腰看她。
“離我遠一點!”米蘭妮說,站起來拍拍身體。
“别碰我!否則你就死定了,亞力士!”她撿起掉在地上、仍在冒煙的香煙重新放回嘴裡,把梯子用力擱回牆上。
“你回到貨車後面去,亞力士,然後把車門關上。
不!我會把這個梯子帶回去。
把門鎖上,今晚别再出來,直到我們回到警局。
”
“但是,米蘭妮,我以為——”
她又開始爬梯子,轉頭對安說:“看吧!我跟你說很糟糕,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的話。
沒有人相信我。
人事官不相信,老闆也不相信。
”
安開始大笑。
這是她遭厄運以來第一次心情好轉。
那個年輕警員還站在那裡,不肯離開。
“但你說你要讓我——”
“安,”米蘭妮說,高高站在梯子上,用金屬工具挖着灰泥牆,一邊噴出一口煙,“幫我一個忙,把這家夥铐起來,把他鎖在櫃子裡或什麼東西裡。
”
諾亞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思索着這件案子。
該死!他想,一定是索耶。
那個小王八趁他們不注意時換了車子,也許就是特地要來這裡進行攻擊。
更正——他對自己說,他來這裡不隻是要傷害安。
找上這女人的不管是誰,都是要她死得冰冰冷冷。
這是他的看法。
這是那個混球第二次明目張膽地攻擊她了,而他剛好負責調查這件案子。
一定要把那個瘋子抓回來,不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但是他很困惑。
他可以理解索耶對付安是為了不讓她出庭作證,但是她的兒子跟這件事情又有什麼關聯呢?
安信步走進客廳,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諾亞轉頭看她,噘噘嘴說:“我不喜歡這樣,安,我一點都不喜歡這樣。
”
“我也不喜歡。
”她冷冷地說,雙手攏緊,擺在膝蓋上。
“你還可以告訴我關于歹徒的任何比較明确的地方嗎?我是說,你确實看見了他?你是不是這麼說的?”
安凝望着空中,強迫自己回憶那男人在車道上時的影像。
“他——他……”她結結巴巴地說。
回憶使她感到極為恐怖。
“什麼?”亞伯拉罕失望地說,“給我點東西,安。
”
起初安沒有回答。
她為什麼猶豫了一下?為什麼在燈光中看見他時,她不扣扳機?如果她開槍,他一定已經死了,而這件事情也将成為過去。
“他看起來很面熟。
”她最後說,兩眼斜視着他,“我不認為是索耶,諾亞。
”
“你認識他?”亞伯拉罕說,跳起來,“狗屎!你讓我們在這裡為你傷透腦筋,忙得團團轉,而你卻認識那個人?”
“我認識他,”安虛弱地說,垂下眼睛。
“但是我不認得他。
”發現到這聽起來多麼含糊矛盾後,她補充說:“那僅是短短一秒,諾亞。
我隻看見他一秒鐘,但他的眼睛——”
“太好了!”亞伯拉罕說,生氣着,轉身要走出房間,随即停住,再次轉頭看着安,“他的眼睛怎麼樣?”
眼淚慢慢湧上安的臉。
“我就是不知道,諾亞。
”她說。
這是她最誠實的叙述了。
“也許過一會兒我會想起來,想起在哪裡看過他。
我經手過那麼多案子,這些年來處理過那麼多罪犯。
可能是其中某個人。
”
安舉手蒙住嘴巴,努力克制住眼淚,她不要他看見她這個樣子。
她要他看見她堅強活潑,而不是驚恐脆弱。
數年來她站在父親的影子裡,努力要赢得諾亞這些男人的尊敬。
現在她卻隻是另一個吓壞了的女性,如此歇斯底裡而無法給他們明白的回答。
看見她的痛苦,亞伯拉罕蹲到沙發前,把她的頭拉到他的肩膀上。
“我們會抓到他的。
”他溫柔地說,“我向你保證,安,我們會抓到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