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煙熏成的醜陋棕色痕迹還在那裡。
漢克粉刷了牆壁,卻沒有粉刷天花闆。
“我自己去弄咖啡。
”
安在沙發上坐下,坐在遠遠的角落裡,拿起一個小枕頭抱在胸前,雙腳蜷曲在身下,握着槍的手壓進枕頭裡。
安的手指已經握得麻木發痛。
但她不能離開它。
那把槍已經變成她的手的延伸了。
裡德回來後,把冒着煙的咖啡杯放在桌上,然後指着那把槍說:“在你打中我之前,把它交給我。
”
安的手指緊緊扣着,“不,湯米,我得拿着它。
别管我!那讓我覺得安全。
”
他伸手過去,強迫地撬開她的手指,固執地噘着嘴。
“把這該死的東西給我,安!我不要坐在這裡,面對着一把上膛的槍。
”他終于把它從她手中拿出來,放在咖啡桌上。
他揉揉眼睛,伸伸腿,喝着他的咖啡。
待腦子清醒後,他轉向她,“把一切事情都告訴我。
按次序來,安。
還有,慢慢說,才不會遺漏什麼東西。
我要這整件事情在我的腦子裡清清楚楚。
”
安一開口就無法停止,每句話都是一長串。
她告訴他,那個男人在走廊裡,說了什麼話,她如何短暫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丢開枕頭,眼睛張得更大了。
“那有可能是漢克,湯米。
”
原本心不在焉的裡德猛然驚訝起來。
她到底在說什麼?然後他把咖啡杯用力地放到桌上。
液體濺出來,潑到一本舊《時代》雜志上。
裡德皺着眉,用拳頭揉着眼睛。
漢克失蹤後,她就讓他們反複不停地繞着圈子團團轉,追逐着一個又一個沒用的線索。
有一次,安還說服他到奧斯拿去,挖掘一塊空地,堅信那是他被埋葬的地點。
“不是漢克,安。
你在說什麼?”
安獨自在房子裡的時候,為那張失去的照片困擾不已。
她的丈夫在這世上所珍愛的東西中,兒子是最寶貴的。
如果他如同公路巡邏隊原先所推測,是自己演出那場失蹤的話,那麼他惟一無法舍棄的人應該就是大衛了。
看見這個刑警瞪着她,好像她失去理智了一樣,安又開始拿不定主意了。
“我沒辦法把他看得很清楚;”她急促地說,“可能隻有一秒鐘。
但那個男人跟漢克的面容有點相似,而且身高和體重也都差不多。
他身上有點什麼東西,讓我覺得我認識他。
我确定我認識那個闖進我家的人,湯米。
”
“你當然認識索耶。
”
安抓住他的手臂,“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不一樣。
我無法描述它,也許是聲音……我不知道。
有可能是他的聲音,而且他還問到大衛。
”
“如果是漢克,為什麼,安?問問你自己,然後告訴我,啊?”湯米站起來,開始在沙發前踱步。
安覺得像個被罵的孩子。
“你這樣對我太苛刻了,湯米。
你應該是我的朋友。
”她抓回枕頭,緊緊抱在胸前。
“嘿!”裡德說,停下來把雙手往上一攤,“你要是相信這些鬼玩意兒,那麼你就想辦法說服我。
我很想聽,安。
你就是講得沒道理嘛!如果四年前漢克逃離抓走他的人——這麼久了,我覺得那幾乎不可能——為什麼他今天晚上要闖進自己的家,企圖傷害你?”
“也許他并沒有想要傷害我。
”
“噢,真的嗎?”裡德說,“他隻是闖進來,在黑暗中撲向你,試着強暴你,但是他不想傷害你?當然,安。
”她張大嘴呆瞪着他。
裡德繼續說:“今晚來這裡的是吉米·索耶。
他要把你吓出城,吓得你再也不敢指證他和其他人。
而如果那不是索耶,就會是某個更糟的人……某個會讓索耶看起來像個唱詩班小男孩的人。
”
安沒有真的在聽。
“那不是索耶。
我是說,那原本可能是索耶,但那人太高大了,而且聲音——”
“你說過他戴着面罩,安,所以他的聲音悶住而變音。
那是索耶。
就連那個手術面罩……你看不出來這一切都很吻合嗎?索耶可能從他父親的診所裡拿到那個面罩的。
”
“我不這麼認為。
”安慢慢地說,“任何人都有可能拿到那樣的面罩,湯米。
現在就連修指甲師都戴那種面罩。
”
她的思緒又再回到漢克身上。
這幾年來她自己一直都在否認,漢克讨厭這份工作,當他沒有獲得副隊長的升遷時,使他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