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完蛋了。
“你還要再繼續起訴嗎?”
“當然!但我們這一次要先把這件案子弄得證據完備。
現在我們正在收集新的證據。
”他停下來,雙手插進頭發裡,比剛才更關心地說:“知道嗎,安,在我聽到你被射傷時,我立刻想到了賽門斯,想到他在法庭上的那幕情景。
他認為你誣賴他,記得嗎?那天他被拖出去時,還嚷嚷着要威脅你。
之前我沒有說什麼是因為我以為他還在牢裡。
我們是這幾天才接到上訴通知的。
”
“我确實誣賴他。
”安脫口而出。
随即急忙說:“我沒那樣說,你沒有聽到我這麼說。
”
“我沒有聽到什麼。
”麥金塔哈哈大笑。
安并不覺得好笑,給檢察官一個嚴肅的表情之後走開了。
他們都對她既親熱又慎重。
現在她的生命處在危險中,卻成了取笑的對象。
拖着步伐走在走廊上,安被聽見的事情惹得極不舒服。
安認真地回憶着卡爾·賽門斯的臉。
他是個高大的男人,和昨晚攻擊她的那個人一樣。
他恨她,那是毫無疑問的。
安被派去對賽門斯進行保釋審核的例行訪談。
像他所犯的這麼重的案子涉及兒童的雙重兇殺,保釋是個有待商榷的議題,但法庭仍遵循程序進行。
保釋審核是在其它程序進行中,從緩刑部門那裡獲得資訊的另一種方法。
負責保釋審核的緩刑監護員會檢查所有判決文件和犯罪前科,搜集有關被告的相關事實。
賽門斯有問必答,安對他的訪談順利得跟拉提琴一樣。
她出門前,他還聲稱他絕對不可能犯下這樁罪案。
那兩個年輕死者都被強暴,而賽門斯發誓他是無能的,而且有醫學記錄可以證明。
那男人誤以為探員們沒有注意到這個事實。
然而雖然這兩件案子在報紙上都被報道為強暴兇殺案,但它們事實上是技術強暴,用一種外國産品強行插入。
他們沒有發現精液。
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無法進行性事,如賽門斯所自稱的,剛好符合心理學病例中的這種邪惡類型。
有了亞當斯醫師的專家意見,加上其他指出他與兇案有關的物證,賽門斯在這兩項罪名上都被定了罪。
他們怎麼能放走他?兩個小女孩死了,而卡爾·賽門斯卻重新逍遙在大街上。
安覺得好想吐,氣憤着這整個讨厭的體系讓這種事情發生。
那些小孩的父母夜晚如何安睡?如果被強暴殺害的是大衛,她會怎麼做?
安想,在所有保護罪犯權利的法令之下,這個體系變成一個法令規章混亂,充滿專門知識的迷宮。
囚犯們行為良好就能獲得減刑,随便找個理由就能提前假釋,而可以當做假釋證據的規定不斷增加。
其中的不公平很清楚:這體系對罪犯所提供的保護比對受害者還多。
安回到辦公室後,接到湯米·裡德的電話,問她要不要一同去拜訪索耶的父親。
有了這次新的攻擊事件,他們想再逮捕索耶,把他抓回法庭,企圖取消他的保釋。
他的父親可能會願意配合他們,透漏他兒子的行蹤。
他們抵達後,安把識别證拿給招待員看:“我們找索耶醫師。
”
“你們有預約嗎?”
“沒有。
”安說,“我們是警官,可否請你通知他我們來了?”
那年輕女士好像見了鬼一樣瞪着安,然後她消失蹤影。
随後門立刻打開。
她說,醫師願意見他們。
索耶醫師是個剛過中年的英俊男人。
他的皮膚依舊光滑緊繃,身體健壯得跟運動員一樣,有着和他兒子一樣的深色頭發、深邃眼睛。
他看起來好像花在網球場上的時間比在手術室裡還多。
裡德自我介紹,然後安與他握握手說:“我是你兒子的緩刑監護員,索耶醫師。
安·卡萊爾。
”
她看看這個房間。
窗簾都拉上,隻有醫師桌上的一盞台燈提供光線,房間其餘的地方都在陰影裡。
他們坐到他的桌子前,吉米的爸爸面對着他們,看起來從容且一點都沒有戒心。
他的紅木桌上擺了一張潔淨無暇的玻璃;此外隻有幾件裝飾品,像是水晶拆信刀、金字塔型的水晶時鐘、一張裱框的索耶的照片、一張他妻子的,桌面一塵不染:沒有好幾堆的文件紙張,沒有雜亂的咖啡杯。
索耶醫師是個整齊有秩序的男人。
他細線框眼鏡後面清明睿智的藍色眼睛看着他們,“我沒有很多時間,警官們。
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嗎?”
他們必須來這裡找尋協助——安想,看着牆上各式各樣的文憑和證書。
這男人是個外科醫師,一個社區裡受尊敬的成員。
就在他的身後,安看見一塊巨大的相框,裡面是索耶醫師夫婦站在微笑的隆納·雷根旁邊。
隻聽吉米一面之詞的他,也許不願相信自己的兒子涉入了什麼罪行,安對自己說,但他們應該可以獲得他的合作。
她主導發言,傾身向前說:“你知道我在你兒子的冰箱裡看見了什麼嗎?我看見人的手指,索耶醫師,五根人的手指頭。
我看見一個大拇指和一根小指,和其它三根手指。
從樣子看來,我推測那是同一隻手。
”
索耶醫師把椅子轉向一邊,他們隻能看見他的側影。
“是的,”他平淡地說:“我知道你說你發現了什麼。
我還知道警察去調查過了,卻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他把眼鏡拿下來,用桌子裡某處拿出來的面紙擦一擦,戴回去之後,他又把臉轉回來面對裡德和安,“我們的律師正在調查這件事,卡萊爾夫人。
他建議我們雇個私家偵探,而我們遵循他的建議。
這個偵探獲得了一些驚人的結論,我相信那可以支持我兒子的說法。
”索耶醫師靠回椅背上盯着安看。
她一看向他後,他就用單調冰冷的聲音說:“卡萊爾夫人,你丈夫的失蹤疑點重重,令人苦惱,因而使你這四年來心神不甯,是不是?”
安全然靜止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抓不準他為什麼提起這個。
“是的,他失蹤了。
但我不知道那跟你兒子有什麼關系?”
“可否請你容許我繼續講下去?”
“當然。
”安說,交叉起雙腿,一秒鐘之後又放開。
“顯然,丈夫這樣子失蹤,實在是非常大的精神傷害,卡萊爾夫人。
我能不能叫你安?”
“那很好。
”
“好!”他說,對她溫暖地笑着,好像已認識她好幾年一樣。
“我對這種傷害可不陌生,安。
我的熟人與病人中,有很多丈夫或兒子在戰争中失蹤。
他們當然都是軍人。
他們告訴我是那種等待、生死未知,使他們最後終于吃不消。
你也是這樣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