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班特利或一輛勞斯萊斯。
同一家公司制造這兩種車子,因此可能是兩者之中的任何一種。
”
安内心裡可以看見克倫的黑色勞斯萊斯。
他愛死那輛車子了,很以它為榮。
她覺得整個房子天旋地轉,好像随時會塌下來。
然後一切事情馬上都連貫起來了。
“别挂斷!”安狂亂地說,“你不是說那個闖進我家的男人在某個地方會有個割傷嗎?會是在哪裡?”
“真不敢相信你會問我這個問題。
”米蘭妮說,有點不耐煩了。
電話線中傳來打火機點火的聲音,然後她吸口氣說:“我他媽的怎麼會知道他割到自己的哪個地方?”她說,吐出一口煙。
“我沒有看見那個家夥,懂嗎?你們這些人老以為我是魔術師或什麼的。
”
“我以為——”
“算了!”米蘭妮說,聲音柔和下來,“我累了好幾天了。
”
就算那割傷不能證明什麼,克倫的身材卻符合,而安也認出了他的眼睛。
面罩!德韋修是在一排身材相似的帶面罩的嫌犯中被指認出來的。
據德韋修所說,那個給他大衣的男人開的是一輛他不認識的黑色車子;像勞斯萊斯一樣四四方方的。
“你有德韋修案的強暴者的陰毛對不?你是不是那樣說過?”
“當然,安!”米蘭妮說,搞糊塗了。
“我以為我們在談的是你家的闖入案。
”
“沒錯!”她回答,喘着氣。
她感覺好像有條大蟒蛇纏在胸口要勒死她。
克倫就是那個攻擊她的男人,他強暴淩虐了三個無助的老婦人。
這怎麼有可能會是真的?他沒有理由做這種事情。
而且為什麼克倫會開着像勞斯萊斯這麼顯眼的車闖進她家?這是個非常愚蠢的錯誤,何況克倫并不笨。
況且,他有一輛摩托車啊!然後安記起她被攻擊的那晚雷雨交加。
這下子說得通了。
但那仍無法解釋一切。
為什麼一個像克倫這麼迷人的男人需要去強暴?然後安更正了自己的想法。
她更加知道,強暴必須連同權力、侵略和憎恨,它跟性是毫無關聯的。
安一道别并挂上電話後,馬上把頭趴在桌上。
她必須保持冷靜,理性地思考。
德韋修原先無法認出那輛車子的廠牌。
但如果她把克倫的勞斯萊斯的照片拿給他看,也許他就可以認得了。
就她所知,那車子尚有撞擊留下的凹痕。
克倫太聰明了,知道不能在犯案後太快拿去钣金;他會等到事過境遷之後。
她突然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按上她的肩膀,于是猛回過頭。
“安,”克倫輕聲說,“抱歉我們起了争執。
琳達跟我是老朋友了。
我要請她吃午飯是因為她讓我辦德韋修的案子。
我想我是在氣你懷疑我。
”
“沒關系!”安說,強擠出笑容,感覺到他的手從上衣透過來的熱氣而想要把他的手推開,但她不能露出自己的恐慌。
如果克倫是個強暴犯,他會正中下懷,變本加厲。
“隻是因為那些電話,”她撒謊,“它們快把我搞瘋了。
”
“你問到我的手。
”他說,舉給她看,“這隻是輕微的刮傷。
一定是前幾天我修摩托車時弄到的。
老實說,若不是你提出來,我還沒發現呢!”
安托起他的手,看見那割傷不規則的痕迹,與破玻璃吻合。
克倫知道她已經曉得了嗎?感覺到頸邊一陣痙攣,她逼迫自己讓那隻手停在那裡。
“我隻是想建議你貼上繃帶,克倫,”她說,仿佛若無其事地歎口氣,“你知道嗎,這是我的天性。
我對傳染病總是非常害怕。
”
克倫大笑,再次拾回信心,“大衛好嗎?”
“很好!”她說,“除了那些電話之外,一切都很好。
我就是想不出會是誰打的。
”
“你今晚可以溜出來幾小時嗎?”他說,建議地眨眨眼睛,“我會讓你不虛此行。
”
“噢,不行!”安說,搖着頭,“真的不行,克倫。
我答應過要帶大衛去看電影。
”
他的眼神立刻轉為警戒,“不是周末的晚上?他明天不用上課嗎?”
“早場的電影。
”安忙說:“無論如何請原諒我,但我馬上就有個約會。
跟我的緩刑犯,你知道嗎?”
“沒問題。
”他說,離開之前站在那裡撥弄着她的頭發。
“待會打電話給我,好嗎?”
“好。
”她說,屏住呼吸,直到他的腳步聲走遠。
怎麼會有人這麼殘忍、這麼無情?她怎麼會愛上他?她是否太無識人之明了?現在她應該從何處着手?
那部勞斯萊斯,她決定。
一直到下午很晚的時候,湯米·裡德都沒有和她聯絡。
安緊張兮兮,魂不守舍。
關于她對克倫的懷疑,她心裡有個計劃可能行得通,但在接到漢克的消息前,她無法離開大樓。
終于在五點的時候,電話響了。
“嫌犯招認了。
”裡德說,“案子結束了,安。
”
她捂住嘴,無法接着回答。
“據公路巡警的調查員告訴我,他們在嫌犯的公寓裡發現漢克的警徽。
他們将它拿給他看之後,他招認了。
他知道這下子大勢已去。
他甯願面對加州起訴他謀害漢克也不想被送回德州。
那邊法律的規則嚴苛多了,他有可能被判處死刑。
”
“他有沒有……告訴他們,漢克被埋在哪裡?”
“他們正前往那裡。
”
一股強烈的解脫感傳遍全身,“那麼案子真的結束了。
”
“是的,安,”裡德柔聲,“案子結束了。
”
那天晚上七點鐘之前,安躺在卧室的床上。